第51章 好巧

  慧貴妃露出欣慰的笑。

  她重新端起羊脂玉茶盞，將溫熱香濃的茶水一飲而盡。

  「不錯。當今尚書受人尊崇，宋姑娘背後是鎮國公府。若……本宮能替沈公子撮合婚事，等兩人成婚後，兩邊都能為我兒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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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女連忙應聲。

  「娘娘思慮周全，二殿下如虎添翼。」

  慧貴妃點點頭：「你明日替本宮跑一趟，跟尚書夫人說一聲。就說……本宮記得她上次提過發愁沈公子的婚事，正好鎮國公府嫡女年紀相當，本宮願意幫他們牽線搭橋。」

  ……

  宋辛夷踏出永和宮的門，沿著宮道緩緩前進。

  風一吹，那股似有似無的膩人百合香總算消散。

  她心口發悶，慧貴妃的話反反覆覆在腦海里回想。

  慧貴妃以最高貴的姿態，將陸疏批判的一無是處。可她記得男人握著長劍，將她救出死局的畫面。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宋辛夷被猛地拉住手腕。

  是六公主陸嘉薇。

  她顯然是剛從外面趕進宮，跑的氣喘吁吁，梳理精緻的髮絲也有些亂了。

  「慧貴妃叫你入宮的？」

  宋辛夷點了點頭。

  陸嘉薇蹙蹙眉：「那你可有受……」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有些彆扭的把話題生硬轉開。

  「她是不是在你面前說五皇兄壞話了？」

  宋辛夷經過上次生辰宴，已經摸清了這位公主的脾氣。

  看上去驕縱不好惹，實際上心善又妥帖。

  就是性格有些彆扭，還好面子。

  宋辛夷沒戳穿她，笑了笑：「公主果真消息靈通。」

  陸嘉薇還在喘，聽著她好脾氣的回答，咬了咬牙。

  「本公主當然清楚！從小到大，只要是和皇兄有交集的人，沒有一個能長長久久待在他身邊。和他交好的同窗，被貴妃隨便尋了個由頭髮落去嶺南。他宮裡的公公，被打斷腿扔出了宮。」

  她心口漲滿了怒氣，聲音都在抖。

  「就連皇兄養的一隻畫眉鳥，貴妃說太吵鬧，拔了舌頭剪斷翅膀，丟給御貓吃了。」

  宋辛夷腦子裡嗡鳴一片。

  「我本以為，他日常受到監視，就已經夠艱難，沒想到……」

  後面的話，她有些說不出了。

  她想起陸疏慵懶倚靠在宮腔，任由兄長訓斥的無所謂模樣。

  想起他輕車熟路從窗外翻進來，笑著把打探到的消息分享給他。

  想起他果斷收割匪徒的性命，又問她害不害怕。

  以及今日，他近乎奇蹟般出現，又一次救下她。

  可他從不說這些，不說自己過得有多艱難，也從不說自己飽嘗辛酸。

  他用紈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近乎自毀般爭取到一線自由。

  陸嘉薇見她眼眶有些紅，有些慌了。

  她手忙腳亂去掏帕子，又欲蓋彌彰的解釋。

  「本公主可不是專門來找你的，只是路過。對，只是路過，你別多想。」

  宋辛夷點點頭，很認真的站直，朝著她行了個標準的禮。

  「多謝六公主告訴我這些。」

  陸嘉薇耳朵猛地紅了，紅暈泛上臉頰。

  「哎呀，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要謝本公主。我說這麼多，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慧貴妃為什麼忽然叫你入宮？」

  宋辛夷想到剛剛慧貴妃有意無意提起來的事。

  「因為我在尚書府無意中把五殿下引薦給了趙夫人，殿下還在生辰宴上為我出頭了？」

  陸嘉薇臉上熱意消退幾分，眼底的讚賞和歡喜閃過一瞬，又被強行壓下去。

  「咳咳，倒是比從前腦子好用不少。」

  說著，她正色道。

  「若你今日說錯一個字，能不能完好無損走出來，都未可知。」

  宋辛夷的手猛地攥緊。

  回想起慧貴妃笑里藏著的審視，和最後落在她身上的打量，她後知後覺的怕起來。

  「往後我定會更謹慎，再次感謝六公主。」

  陸嘉薇愣了一下，總覺得現在的宋辛夷比從前能聽得懂人話了。

  「總之，我就想要你一句話。」

  她微微揚起下頜，聲音里卻摻了幾分複雜的試探。

  「經過這件事，你還敢不敢和我皇兄繼續接觸？」

  宋辛夷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猶豫許久，還是選擇把所思所想說出來。

  「六公主，你也說了，貴妃娘娘手段繁多。若她只是對付我就罷了，可……萬一她盯上我兄長呢？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把兄長卷進皇子鬥爭里。」

  陸嘉薇錯愕的望著她。

  她好像終於明白，宋辛夷這一年來做事為何踟躕不前。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可如果我告訴你，你兄長現在不僅和林畫眠待在一起，而且感情還更進一步呢？」

  她直視宋辛夷的眼睛。

  「宋辛夷，你應該很清楚，林畫眠是三皇子的人。你兄長喜歡上林畫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動捲入了這場紛爭。你的退讓只會讓這些人更方便下手。」

  宋辛夷臉色陡然變了。

  「你說什麼？！」

  她腳下踉蹌一步：什麼叫做感情更進一步？

  陸嘉薇扶了她一把，眼底有一閃而逝的擔心。

  但嘴上還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本公主親眼瞧見的，你兄長和林畫眠在望月台。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吧？兩人牽著手，含情脈脈，連本公主走過去都沒察覺。」

  宋辛夷如五雷轟頂！

  她預料到林畫眠可能有底牌，卻從未想過，這張底牌居然能讓兄長放下林畫眠欺騙他一年多這件事，甚至還……

  她閉了閉眼。

  既然橫豎都會卷進來，倒不如她主動周旋其中。

  她說出自己最後的顧慮。

  「還有一件事，五殿下他會不會覺得我的出現，連累了他？」

  陸嘉薇眼睛都瞪大了，語速飛快。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呢，就算真的連累了，我皇兄他也樂意的很！他若是真不想讓你靠近，你連醉仙居三層都上不去。他那個人就是心口不……」

  話還沒說完，一道透著惱意的聲音橫插進來。

  「陸嘉薇！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你在別人面前，就是這麼敗壞你皇兄名聲的？！」

  陸嘉薇嚇的一個激靈，端莊傲嬌什麼的全都拋之腦後。

  她飛快開口：「本公主就當你答應了啊。至於我五皇兄……留給你應付吧！他現在要吃人了。」

  宋辛夷：「……」

  她眼睜睜看著陸嘉薇腳底抹油跑了，轉身看向陸疏，擠出十分標準的笑。

  「殿下，好巧。」

  陸疏盯著她：「你剛剛答應小六什麼了？什麼敢不敢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