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藥膏
宋辛夷應了一聲：「知道了，容我更衣梳妝。」
小廝去回話後，霧兒有些茫然的看向宋辛夷。
「小姐，咱們和慧貴妃好像沒有太多交集，怎麼忽然就……」
宋辛夷眯了眯眼。
「五殿下生母離世的早，他早早就被抱養到慧貴妃名下。今日見我，許是和五殿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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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和宮縈繞著淺淺的百合香氣，殿內布置無一不精美奢華。
宋辛夷低頭進去，恭恭敬敬行禮。
「臣女見過貴妃娘娘。」
慧貴妃斜斜倚靠在鋪了狐裘毯子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隻羊脂玉茶盞。
她膚如凝脂，面容嬌艷，哪怕年近三十，依舊還帶著少女似的明麗靈動。
見宋辛夷行禮，她笑盈盈擺手：「起來吧，走近些讓本宮看看。」
宋辛夷的臉已經消腫大半，霧兒還仔細用脂粉遮蓋兩遍。
她剛走到榻前，就聽到慧貴妃心疼的聲音。
「你的臉怎麼了？本宮瞧著……右邊似乎腫了幾分。」
慧貴妃眼底滿是關切，目光定定落在她右臉上。
宋辛夷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
「回稟娘娘，今晨我著急去找兄長，沒留神撞在了門框上。讓娘娘見笑了。」
慧貴妃慢悠悠放下玉盞，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息。
似乎是在審視。
但隨即她彎了彎唇，聲音里滿是無奈。
「你這孩子，還真是和小時候一樣，冒冒失失的。」
頓了頓，她裝作無意間提起。
「你也是個可憐的，母親走的早，父親又遠在邊疆。你二嬸掌家，可有苛責你？」
宋辛夷垂下眼帘，隱去眼底的瞭然。
她乖順的搖了搖頭。
「多謝娘娘關心你，二嬸待臣女很好。」
慧貴妃盯著她看了良久，臉上的笑容不變。
「那就好。上次疏兒生辰宴，聽聞他為了你，和三皇子吵起來了，可有此事？」
宋辛夷袖中的手陡然攥緊。
果然，方才的寒暄只是為了找她的破綻，順帶著讓她放鬆警惕。
現在才是慧貴妃找自己來的真正原因。
她長睫微顫，聲音卻很穩。
「回娘娘，五殿下正直心善，臣女很是感激。」
回了，卻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慧貴妃眉梢微揚：「疏兒那孩子，本宮最是了解。他從小就懶散，事事不上心，怕是和心善正直扯不上關係。」
宋辛夷仰起頭，笑的乖巧單純。
「娘娘是他母妃，自然最了解他。其實我兄長也這麼說。」
慧貴妃很輕的笑了一下，聲音又輕又軟。
「你心裡有數就好。本宮養了他這麼多年，別說指望他幫本宮說話，平日甚至連個面都見不到。」
說著，她意有所指的看向宋辛夷。
「宋小姐，本宮是過來人，有句話想要提醒你。疏兒他表面和善，內里卻是個靠不住的。整日花天酒地，不務正業。你是個好孩子，本宮不希望他耽誤你。」
宋辛夷很清楚，貴妃是在探自己的話。
探探她和陸疏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
「臣女謹記娘娘教誨。只是臣女和殿下只是點頭之交，實在稱不上什麼耽誤。」
貴妃看著她臉上的笑，停頓了許久，才饒有興味道。
「哦？是麼？可昨日疏兒回來一趟，他房間裡少了一瓶藥膏。剛好聽聞他今日去了鎮國公府，而宋姑娘臉上受了傷，他可是把藥膏送給你了？」
明明宮裡很暖和，宋辛夷卻如墜冰窖。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慧貴妃臉上這層和善，像是一戳就破的皮。
陸疏房間裡只是少了一瓶壓根不會引人注意的藥膏，慧貴妃就發現了。
可見她平日裡到底是如何嚴密監視陸疏，男人到底是在什麼樣艱難的環境裡一點點長大。
或許，她把陸疏養在自己名下，是為了給自己親兒子二皇子多一個助力。
她忽然就明白，陸疏為什麼會以紈絝形象示眾了。
只有假裝毫無利用價值，他才能得到片刻自由。
宋辛夷掩去所有情緒，茫然的搖了搖頭。
「我今日的確見過殿下，但他是來給兄長送公文的。我告訴他兄長有事出門，他便走了。」
慧貴妃見她神情不似做假，才重新笑起來。
「本宮不過是隨口問問。宋姑娘，你才貌雙全，又有個年少有成的兄長，本宮很好奇，你會中意什麼樣的男子？」
宋辛夷很認真的想了想這個問題。
「身份地位都是次要的，臣女喜歡有擔當、有責任心的男子。最好心裡只有臣女一個人。」
慧貴妃臉上的笑帶了幾分真切。
有擔當，有責任心，專一。
不管哪一點，都和陸疏截然相反。
她伸手把宋辛夷拉到身側，示意她坐下，將溫熱的茶盞遞過去。
「這樣的人雖然不好找，但以宋姑娘的優秀，定能得償所願。可惜疏兒他……罷了，他樣樣都拿不出手，本宮這個做母妃的也不好強行誇他。」
宋辛夷也不反駁。
「娘娘慈母之心，是殿下的幸事。」
慧貴妃目光打量著她，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倒是會說話。本宮就喜歡聰明人，往後有空經常來宮裡坐坐，陪本宮說說話。」
宋辛夷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多謝娘娘抬愛。」
等慧貴妃擺擺手讓她退下，她才悄悄鬆口氣，往外走。
直到看不見宋辛夷的身影，慧貴妃才慢悠悠躺回去，媚態橫生。
「你瞧著，她像不像個聰明的？」
身邊的宮女上前，恭恭敬敬開口：「說話滴水不漏，但應該是被家裡保護的好，看上去很是好懂。」
慧貴妃用帕子捂著唇，笑出聲來。
「連你都被她騙過去了。她臉上的傷還有很淡的指痕，絕不可能是撞到門框了。本宮問她疏兒的事，她也沒有半個多餘的字。」
笑著笑著，她眼底生出幾分寒意。
「這樣的人，若是真的和疏兒越走越近，怕是會讓這廢物生出野心，對我兒絕不是好事。」
宮女應了一聲，迅速就明白了貴妃的想法，出了主意。
「娘娘，前些日子尚書大人舉辦家宴，二殿下回來時說，尚書府那位公子，似乎對宋姑娘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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