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還不算笨
雲氏見宋辛夷居然還敢頂撞祖母，心底扯出譏嘲。
她抱著還在昏迷的兒子，委屈到極點。
「母親，您總算來了！承禮今日喝多了酒，走岔院子，不過是樁小事！若真依照她的意思鬧大了，那咱們府上的名聲……」
祖母王氏臉色沉沉，溝壑縱橫的皺紋更顯威嚴。
「辛夷，你二嬸說得對，家醜不可外揚。你一個姑娘家，名聲要緊。」
眼看又要和上次一樣重蹈覆轍，被三言兩語定了罪。
宋辛夷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她看向祖母，眼底清凌凌的。
「祖母，後院鑰匙一直在二嬸那裡。堂兄能翻牆進來，把周圍下人全部支走，難道不是二嬸失察嗎？」
雲氏臉色陡然一變。
她想要辯解幾句，宋辛夷更快一步開口。
「今日我運氣好，被殿下所救。可其他人呢？若是不嚴加懲治，下次會不會輪到旁人？往後府上女眷們若是丟了貼身物品，被造謠生事，又該如何說理？」
短短几句話，戳到了王氏的心頭。
她最在意的就是鎮國公府的名聲，決不允許任何人侵犯。
她目光在雲氏身上掃了一圈，捻動佛珠的手停下來。
雲氏嚇的變了臉色，聲音又急又顫。
「母親！承禮他只是一時糊塗！而且他已經受到教訓了，您看他的手臂，這分明是斷了啊！」
宋辛夷嗤笑一聲。
「他糊塗？他翻進我院子的時候，口口聲聲說我兄長已經出門，下人也不會來救我，讓我乖乖從了他。祖母，二嬸，你們確定要縱容這麼個登徒子嗎？！」
雲氏嘴唇哆嗦的厲害：「母親……」
宋辛夷在王氏還反覆權衡利弊的時候，落下致命一擊。
「堂兄做僭越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再不管，難道要等他衝撞了其他世家小姐，鬧到滿城皆知？他們也會顧及鎮國公府的臉面，吃個暗虧嗎？！」
一句又一句的質問，狠狠敲在祖母心口。
想到下人通傳過的荒唐事，再看看宋辛夷腫起來的半邊臉。
最後，目光落在已經清醒、但明顯在裝暈的宋承禮身上。
她神色一點點冷下來。
「來人。」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兩個婆子低頭快步走過來，垂手站在老夫人身後。
祖母聲音很沉：「宋承禮不知輕重，險些壞了鎮國公府名聲。依照家法，拖去正廳的院子，當著全府上下的面，杖二十，再拖去祠堂罰跪！」
雲氏臉色慘白！
她驚恐的搖頭，不敢去拽王氏的衣裙，只能一把扯住宋辛夷。
「好孩子，二十杖太多了，會死人的！你最是心善，饒了他這次好不好？」
宋辛夷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又添了一把火。
「二嬸，我饒了他，誰又來饒了我呢？若非您處處剋扣為難我們大房，堂兄豈敢如此輕待我？！」
雲氏腦子裡嗡嗡作響，又一次打起感情牌。
「母親，兒媳沒有！承禮是我們家老爺捧在手心的兒子，若真有個三長兩短……」
「你住口！」
王氏怒斥一聲，眼神愈發冰冷。
「你還有臉提你家老爺！你們一家真好啊，你故意為難大房，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膽大包天到敢翻嫡女的院子！往後是不是就敢上房揭瓦，把整個國公府都掀過來？！」
雲氏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宋辛夷垂著眼帘不吭聲，祖母卻嘆息著走到她面前，保養極好的手捧起她的臉，心疼端詳起來。
「好孩子，讓你受苦了。」
說著，她又拍了拍宋辛夷的手背，嗓音更嚴肅。
「從明日起，二房份例削減一半！大房所有的吃穿用度，若敢以次充好，十倍責罰！半年內，若二房再有剋扣用度這種事發生，這個家，你也別管了！」
雲氏臉上血色褪了個乾淨。
每一句都幾乎要了她的命。
她顫顫巍巍的爬起來，哽咽著：「是……兒媳知錯。」
宋辛夷和霧兒都去看了宋承禮的杖刑。
祖母這次是氣狠了，半點水都沒放。
到了最後，宋承禮都不用裝，真的昏死了過去。
可暈過去也減免不了責罰，他被反覆疼醒又暈厥，被拖去祠堂時，後背已經鮮血淋漓。
宋辛夷心底那口惡氣總算是消了。
她往自己院子走時，雲氏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恨。但在下一瞬，又變成溫和的笑。
她唇角勾了勾：「二嬸記得把我吃的燕窩換回最好的。否則，我狀告給祖母，你們又要挨罰了。」
說完，不理會雲氏氣到扭曲的臉，抬腳就離開。
陸疏還站在院子裡，見她回來，目光在她略微消腫的臉上定住。
「還知道替自己爭取，不算笨。」
宋辛夷聳聳肩：「他們耀武揚威那麼久，總該出點血。」
依照她的意思，這點懲罰遠遠不夠。
送走了陸疏，霧兒從廚房端來了今日的午飯，眼底神采飛揚。
「小姐，您吃的燕窩又換回來了！他們動作倒是快。」
宋辛夷任由霧兒把熟雞蛋在自己腫脹的半邊臉上滾。
「二嬸是死也不會放棄掌家權的，她只是怕我抓住把柄，不得不做做樣子。」
霧兒狠狠鬆了一口氣。
「就該這樣！幸好老夫人還算明事理，給小姐你主持了公道。」
宋辛夷看著桌上明顯講究不少的菜色，搖了搖頭。
「祖母哪裡是想給我主持公道，只是殿下在這裡，她想強行護著雲氏，也要掂量掂量對府上的影響。」
霧兒瞬間就明白了。
「小姐，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你也可以反過來利用老夫人，對付二房？」
宋辛夷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只這樣還不夠。祖母今日所為，一方面是因為殿下在，另一方面，是想一次性封住我的嘴，讓我別再鬧了。」
霧兒眼底剛亮起來的一點亮光，終於還是暗了下去。
「我還以為小姐終於有靠山了。」
宋辛夷聲音很輕：「我最大的靠山，是我自己。」
想要扳倒二房，拿到掌家權，就必須抓住他們最大的錯誤才行。
剛吃過飯不久，門房小廝忽然來報。
「小姐，慧貴妃派人來請，說是想要和您聊點體己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