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布局

  宋辛夷動作頓了一下：「嫁給誰？」

  霧兒搖了搖頭，聲音壓得低，但又急又氣。

  「沒說具體人家，二夫人只說，找個遠一些的，最好能讓您往後都回不了鎮國公府。二小姐還給出主意，說你不一定願意嫁，所以要先想辦法毀了您的名聲。」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

  「林小姐雖然什麼都沒說，但話里話外都在拱火。小姐……往後日子怕是不太平了。」

  

  宋辛夷緩緩站起來。

  她抬腳走到窗邊，把窗子嚴絲合縫管好，又去關了門，在旁邊的椅子上慢悠悠坐下。

  「我們的日子什麼時候太平過？」

  她聲音很淡，可用力攥住椅子扶手的泛白指節，彰顯出她心底的憤怒。

  霧兒想起今日這場大戲，心疼的把湯婆子塞在小姐手裡，又幫她披上厚厚的披風。

  離得近了，她才看到宋辛夷臉上的劃痕。

  她倒吸一口涼氣，淚再次落下來：「小姐，您的臉！」

  宋辛夷搖搖頭，把陸疏給她的祛疤膏遞過去：「幫我上個藥吧。」

  霧兒窩窩囊囊應了一聲，腮幫子氣鼓鼓的。

  「小姐，您是不是對他們有些太手軟了？」

  宋辛夷忽的笑起來。

  「手軟？不，我只是忽然明白了，既然祖母回來，二房覺得自己有了依仗，開始胡作非為……那我們為何不能利用這一點呢？」

  ……

  林畫眠從二房那邊出來，天已經開始黑了。

  她站在廊下，攏了攏肩上那件紅狐裘披風。

  披風的領圍的確有些緊，勒的她不舒服。她偷偷去找過金縷閣的掌柜，但放大領圍，需要用同樣的材質補足。

  單單是面料的費用和手工費，都不是她能承擔得起的。

  想到宋辛夷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這麼好的東西，隨意揮霍。

  再加上今日她險些被這賤人趕出府！

  她眼底閃過暗芒，從廚房拿了些糕點，就往宋承禮的院子走去。

  宋承禮今日回來的晚，依舊是在外面喝了花酒，沾了滿身的脂粉和女人的口脂。

  他把門打開，將林畫眠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滿身酒氣。

  「林小姐這麼晚了，來找我有事？」

  林畫眠將手裡的食盒遞過去，笑盈盈的。

  「聽聞堂哥剛回來，給你送些糕點，墊墊肚子。」

  說著，她又輕輕嘆息一聲，裝作不經意間開口。

  「我剛從姨母的院子出來，姨母說，要將辛夷妹妹嫁出去，嫁的越遠越好，讓她這輩子都回不了京。」

  宋承禮對今日發生的事略有耳聞。

  他眼底閃過些什麼，像是在盤算：「母親真的這麼說？」

  林畫眠點點頭，用帕子遮住唇，惋惜的搖搖頭。

  「姨母也是心寒了。今日辛夷妹妹大鬧一通，雖然祖母沒信，可終究對你們二房不好，倒不如趁早打算。」

  說著，她頓了頓，滿臉為宋承禮著想的模樣。

  「我想著，辛夷到底也是你妹妹，這種事還是告訴你一聲。」

  宋承禮接過食盒，油膩膩的目光在她身上又轉了一圈，才笑起來。

  「林小姐應該不是來替她求情的吧？」

  林畫眠忍受著他的打量，臉上笑容不變。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可惜。辛夷妹妹那樣好的容貌，遠嫁可惜了。畢竟……怎麼看都像是便宜了外人。」

  最後這話，意有所指。

  宋承禮忽的笑起來：「林小姐這話，倒是有意思。」

  林畫眠端著那副溫溫柔柔的皮囊。

  「我雖只是表親，但我和你們二房可是一條心吶。這些日子大公子忙的腳不沾地，萬一辛夷出點什麼事，也很正常，對不對？」

  她目光越過小院，望向宋辛夷院子所在的地方。

  說完，就笑著告辭了。

  宋承禮心頭有些熱。

  上次在正廳，宋辛夷跪著的時候，他瞧見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脖頸，白的晃眼。

  林畫眠從宋承禮院子出來，並沒有直接回到西廂，而是想了想，扭頭往宋語盈的院子去。

  宋辛夷這個賤人應該是快要解決了，但宋子安最近脫離了自己的控制，還漸行漸遠，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雖然自己最大的底牌還沒拿出來，但……也總要能見到宋子安才行。

  宋語盈也還沒睡，見林畫眠過來，有些意外。

  「畫眠，你怎麼過來了？」

  林畫眠主動上前拉住宋語盈的手，大步走進去，和她坐在桌前。

  「語盈妹妹，我今日見到一個人，左思右想不對勁，還是應該來和你說一聲。」

  她捧起宋語盈給她倒的溫水，目光帶著擔憂。

  「前日我出門時，遇見周公子的母親了。她在金縷閣挑料子，說是……要給周公子議親用。」

  宋語盈手裡的茶盞猛地落地，摔了個粉碎。

  「他……要議親？」

  林畫眠很輕的應了一聲：「其實也不難理解，周公子是最年輕的翰林學士，前程無量，多少京城的姑娘都等著呢。只是……語盈妹妹，你心儀他這麼久，他也對你印象很好，可……」

  宋語盈心亂如麻，不自覺接話：「可是什麼？」

  林畫眠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低頭掩去眼底的算計。

  「這幾次我赴宴出門，其實都遇見了周公子。你對我這樣好，我肯定是想幫你的。可……你也知道，辛夷妹妹屢次三番鬧出動靜，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她那裡，我根本找不到機會替你牽線。」

  宋語盈氣的面目有些猙獰，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

  「上次就是這樣！五皇子的生辰宴，她還害的我們出了丑，周公子從頭到尾都沒看我一眼！」

  眼看順利挑起了宋語盈的怒火，林畫眠這才緩緩說出自己的目的。

  「妹妹先別生氣，若你真心實意想和周公子在一起，我倒是有一個法子。」

  宋語盈連忙抓住林畫眠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畫眠，只要你幫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林畫眠知道時機成熟了。

  她笑著，聲音溫和：「其實也不難，你只要幫我和宋公子和好。」

  頓了頓，她柔聲解釋。

  「宋公子從前和周公子是同窗，兩人交情不錯。辛夷妹妹今日鬧了這麼一通，宋公子肯定生我氣了。只要你幫我們和好，我自然會全力幫你撮合。」

  宋語盈猶豫的時候，林畫眠壓低聲音。

  「語盈妹妹，事情不能再拖了。一旦周公子定了親，就回天乏術了。難道你願意做妾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