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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怕我盯上你別有用心?

  祠堂里的長明燈被風吹的搖晃,將排位上描金的名字映照的明明暗暗。

  宋辛夷跪在薄薄的蒲團上,涼意從青磚沁上來,順著她裙子的布料鑽進膝蓋。

  陸疏逆光而立,溫暖的殘光將他側臉映襯的柔和幾分。

  宋辛夷沒有動,只仰頭看他。

  「殿下上次說,若我拿了證據還被欺負,就要重新考慮合作的事。你……是來正式通知我的嗎?」

  少女嗓音難得卸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低低啞啞的沉靜。

  不慌,不忙,好像早就猜到了結局。

  陸疏透過祠堂明明暗暗的光看她。

  宋辛夷側臉那道細細長長的血痕還在,血被蹭開,暈染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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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襯得她臉色比平日還要白上幾分。

  陸疏心口有些發緊,像是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嗓音很低:「你祖母偏心二房,二嬸拿著你二叔的命來壓你,你兄長又公務繁忙,顧不上你。你一個人跪在這,甚至連個陪你的人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里透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宋辛夷,你圖什麼?」

  宋辛夷垂下眼帘,陷入回憶。

  「母親病逝時,我七歲。她病了許久,病到最後,連起身都成了問題。可她依舊會拿著金梳,吃力的幫我梳頭。她走的那一晚,將大半輩子所有的積蓄和嫁妝都交給了我。」

  長明燈還飄忽著,她的聲音很輕。

  「母親說,兄長太懂事,容易走進死胡同,讓我往後一定好好陪他。我跪在母親榻前,整整磕了十個響頭。第十個頭磕完,母親就永遠睡著了。」

  陸疏愣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宋辛夷母親的故事。

  他沉默許久,心口似有細微疼痛蔓延開:「你只是答應母親陪著兄長,這吃人的鎮國公府並不值得你耗盡心力。」

  宋辛夷搖了搖頭,繼續道。

  「母親離世後,父親匆匆趕回來,將我和兄長叫到跟前,說往後這個家還有他,讓我們不要怕,往後其他孩子有的,我們都會有,而且一定會是最好的。」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看向陸疏。

  「殿下問我圖什麼。我圖母親臨走時交代我的話,圖這座鎮國公府是拿我爹的血換來的,圖兄長這麼多年自己不捨得買一件新衣,卻將滿京城所有的好東西都捧給我。」


  陸疏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啞的厲害。

  「你……」

  宋辛夷很輕的啜泣一下,淚從眼眶滾落,又笑起來。

  「我若是認輸了,就相當於將一切都拱手讓給二房。可……憑什麼呢?有錯的是他們,我為什麼要退讓?」

  陸疏從未見過宋辛夷這樣的一面。

  少女每次見到他,都笑的眉眼彎彎。哪怕是求助,眼底也透著藏不住的狡黠和機靈。

  可此時,她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一句句浸透了她對鎮國公府的感情。

  陸疏母親死的早,他還沒有什麼記憶時,就已經被抱養到慧貴妃名下。

  他從未體會過母愛,但……

  看著宋辛夷腮邊的淚,他開始理解了,宋辛夷為什麼說,只要幫她,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他沒有和從前一樣,譏諷幾句,或者再逗逗她。

  他嘆了一口氣,在她面前蹲下來。

  「合作可以繼續。」

  宋辛夷怔愣住,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麼?」

  陸疏沒有再重複一遍,只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面頰上那道血痕。

  「還疼嗎?」

  指腹溫暖的觸感,從皮膚傳遞到心口。

  宋辛夷鬼使神差的沒有避開:「不疼了。」

  天色更暗了,餘輝再也照不進祠堂前的院子,整個房間都暗下來。

  風捲起兩人的衣擺,衣料摩擦,發出窸窣聲。

  宋辛夷後知後覺兩人離得有多近,呼吸停滯一瞬。

  她有意轉移話題,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

  「殿下,您……從頭到尾都在藏拙,是嗎?」

  陸疏沒應,只從喉間發出淺淺的「嗯?」

  宋辛夷挪了挪膝蓋,讓自己跪的更舒服些。

  「京城人人都說,五殿下是個酒色之徒,我去找你的時候,也的確親眼所見滿屋荒唐。但……你屢次幫我,查各種線索又快又准,這不是草包能辦到的。」

  陸疏唇角的弧度沒變,可看向她的眸更深沉了些。

  「本皇子倒是很好奇,你最開始為何會盯上我,還和你兄長說出……我在醉仙居談正事這種荒謬藉口,來替我辯駁。」

  宋辛夷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對上他視線。

  男人神色如常,卻又偏偏透出幾分她看不透的莫測。

  宋辛夷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他在試探她。

  她臉上笑著,還輕巧的眨眨眼。

  「殿下怎麼忽然問這個?怕我盯上你別有用心?」

  陸疏聲音里染了笑,重新恢復平日的懶散。

  「是啊,你兄長現在忙的要命,卻還堅持日日參我一本,我懷疑你們兄妹是來整我的。一個上朝整我,一個平時整我。」

  宋辛夷沒忍住,「噗哧」笑出聲來。

  雖然不知道兩人到底是怎麼鬧掰的,但兄長自成了御史,日日都要參陸疏一本。

  這麼多年,他參他的奏摺都能堆成山,把陸疏埋起來了。

  她好奇的湊過去:「你真的不願意告訴我,你和兄長到底因為什麼反目的?說不準我幫你求求情,往後你們就能手牽手一起收拾惡人了。」

  陸疏想了想那個畫面,一陣惡寒。

  「不必了,這樣挺好。我就喜歡看你兄長想弄死我,但又弄不死我的樣子。」

  宋辛夷:「……」

  如果她是兄長,聽到這話,恐怕會氣厥過去。

  陸疏想了想,又開口。

  「雖然你嘴裡沒多少實話,但有一句你說對了。你兄長……對林畫眠的感情不對勁,比撞鬼還邪乎。」

  宋辛夷忙不迭點頭:「所以,你能幫我查一查嗎?我總覺得林畫眠還有後手。」

  否則她今日肯定會用盡心思賣慘,而不是只說了幾句就閉嘴了。

  陸疏盯著她,微微點頭:「我會幫你查,還有二房那邊,我順帶就幫你查了。只是……下次我帶來線索時,記得準備好謝禮。本皇子很挑,謝禮不到位,線索是不會給你的。」

  說完,留下一瓶上好的祛疤膏,就慢悠悠離開了。

  就在宋辛夷思索,什麼樣的謝禮才叫到位時,霧兒氣喘吁吁跑進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奴婢剛剛偷聽到,二房那邊想把您……草草下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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