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算了……

  兩人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拆穿的如此徹底。

  宋子安聽著妹妹的話,只覺得天旋地轉!

  

  所以……韋六不是因為護主不力,心聲愧疚才離開,而是被逼走的嗎?

  甚至,他才剛知道韋六已經……死了。

  他嘴唇抖了又抖,雙目赤紅:「白紙黑字,證據確鑿,你們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雲氏所有的穩重自持都碎了,她看著怒不可遏的宋子安,再看看已經哭成淚人的林畫眠,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厲聲呵斥。

  「這是在鬧什麼!」

  宋辛夷往外看去,就看到穿著青灰色長比甲的老嬤嬤先走進來,手裡提著包袱和食盒。

  後面跟著兩個丫鬟,攙扶著頭髮花白的祖母。

  祖母手裡捻著佛珠,不怒自威,身上還有從寺廟帶回來的濃濃檀香。

  宋辛夷和兄長連忙行禮:「拜見祖母。」

  雲氏原本臉色都黯淡下來,在看到祖母王氏的瞬間,眼底閃過極快的算計。

  緊接著,她往前走了兩步,淚簌簌往下掉,像是已經隱忍了太久。

  「母親,您可算回來了!」

  雲氏用帕子拭淚,卻怎麼都擦不完,「兒媳這些日子心力交瘁,實在是撐不住了,還請母親做主啊!」

  宋辛夷的心猛地沉下來。

  「祖母,是二嬸做錯了事……」

  才匆匆說了兩句,王氏就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住口!老身剛走進院子,就聽到你逼問長輩,這就是你嫡小姐的教養嗎!」

  雲氏跪在地上,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母親有所不知,辛夷這孩子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堆假證據,硬說兒媳和畫眠合謀算計大公子。可兒媳這些年掌家,對大房哪件事沒用心?她如此心術不正,隨意攀咬,兒媳心寒啊!」

  王氏臉色沉下來,渾濁的眸更是風雨欲來。

  宋辛夷上前一步跪下,將手裡所有的證據一張張攤開在她面前。

  「祖母,這些證據白紙黑字,句句屬實。這些是林小姐算計兄長的證據,這些是二嬸給林小姐提供方便、殺兄長護衛滅口的證據。」

  她頓了頓,語氣透著堅決。

  「若祖母不信,可以報官。府衙總有辦法查證這些事情的真偽。」

  王氏順著她的動作,一張張看過去,捻動佛珠的手有片刻停頓。


  「雲氏,這些東西……你又作何解釋?」

  雲氏「咚」的一聲磕了個響頭,用帕子捂著臉,嗓子裡擠出冤屈。

  「母親,兒媳嫁過來這麼多年,何時對大房有過壞心思?老爺當年為了救大哥,死在戰場上,兒媳從未抱怨過。我想著,只要大哥還活著,我們鎮國公府總有盼頭。」

  她沒忍住哭出聲。

  「老爺活著的時候就教導兒媳,整個鎮國公府都是大哥用性命拼殺出來的。他死了,兒媳任勞任怨操持整個家,為的就是不讓遠在戰場的大哥為後宅分心。可……可如今我被大哥的親骨肉如此污衊,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雲氏說著,就要去撞柱子。

  幾個丫鬟七手八腳上前,把人拉住。

  祖母王氏看著哭到幾欲暈厥的雲氏,本就覺得虧欠了二房的心,就更偏了。

  「辛夷,你二嬸說的這些,你認不認?!」

  宋辛夷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杆。

  「祖母,孫女從未惡意攀咬,這些證據大可以拿到官府去查,若有半句虛言,我……」

  雲氏哭的聲音更大了。

  「母親,這都是家事,若鬧的人盡皆知,旁人只會覺得兒媳沒管好這個家!倒不如現在就給我個解脫,我和老爺黃泉路上團聚啊!」

  祖母神色更悲憫了。

  她嘆息一聲,伸手把雲氏扶起來:「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而後,她轉過身,看著桌上一張挨一張的證據,怒從中來。

  她猛地將證據摔在宋辛夷臉上,厲聲訓斥。

  「辛夷!你身為小輩,不僅不感恩二房的付出,反而以下犯上,栽贓陷害,你可知錯?」

  宋辛夷被鋒利的紙張劃傷了臉,血珠滲出來。

  她看著依偎在榻上不出聲的林畫眠,再看看跪倒在地哭聲悽慘的雲氏,心涼了半截。

  「祖母,我沒有。」

  就在祖母要發作的時候,宋子安走過來,擋在了她面前。

  「祖母,我可以替妹妹擔保,她手裡的證據是真的,韋六當年離府時,的確很不對勁……」

  話還沒說完,王氏目光沉沉看著他。

  「你住口!宋子安,你是嫡長子,你妹妹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你跟她一起胡鬧,旁人只會說你們父親教子無方,說你們去世的母親沒給你們立好規矩!」

  宋子安呼吸沉重起來:「可是!」

  祖母冷冷看過來:「宋辛夷,這件事是你鬧出來的,你非要連累你兄長和你一起跪祠堂嗎?」


  宋辛夷張張嘴。

  兄長這兩日事務繁忙,昨天忙了一整夜,今日陪她吃過早飯又到了西廂這邊,怕是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再跪祠堂……

  她艱難閉上眼,搖了搖頭:「兄長,算了。」

  祖母臉色終於好轉幾分。

  「宋辛夷,看在你迷途知返的份兒上,就不請家法了。但你頂撞長輩,固執己見,就罰你跪祠堂到明日午時,你可有意見?!」

  聲音中氣十足,像大山一樣壓過來。

  宋辛夷聲音有些沙啞:「沒有。」

  她看得清楚,林畫眠虛弱的依靠在榻上,朝著她露出一個勝利的笑。

  而雲氏,輕蔑的瞥了一眼她手裡的證據,好似在嘲諷她的無用功。

  宋子安忍了又忍,伸手將妹妹扶起來:「辛夷……」

  宋辛夷仰頭看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只要兄長你清醒過來,就值得。」

  說著,她將證據重新放回木匣里,被霧兒攙扶著,一步步走到祠堂里,跪下。

  祠堂冰冷陰暗,常年不見光。

  陰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吹得人直打顫。

  霧兒心疼極了,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咬緊牙關:「小姐……奴婢去給您灌個湯婆子,再帶一件厚披風過來。」

  整個祠堂重新只剩下宋辛夷一人。

  宋辛夷垂眸看著太陽西斜照進來的狹窄光線,臉頰被紙割破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光線在下一瞬被遮擋。

  緊接著,男人綺麗低沉的嗓音響起。

  「宋小姐難得安靜,是認輸了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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