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身上有她的香氣

  天色更暗了。

  風裹挾著鵝毛大雪紛紛而下。

  馬車上很安靜,除了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之外,四周只剩雪落的沙沙聲。

  宋辛夷仰頭望著他,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他手持長劍,眼底殺意凜然的模樣。

  「你方才,和平時很不一樣。」

  陸疏往外看了一眼,確定從遠已經收拾乾淨,才坐到她身側。

  「後悔和我扯上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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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臉上還沾著剛剛濺上的血,落在眼尾,給他徒增幾分危險。

  宋辛夷從袖中摸出帕子,緩緩抬手幫他擦拭。

  血跡沾在帕子上,暈開一塊暗色。

  「不怕,也不後悔。多謝殿下及時趕來救了我。」

  陸疏有些意外的挑眉,側頭看向下山的路。

  「不用謝本皇子,是你兄長不放心,讓我跟著護送你。」

  說著,他喉間發出很輕的笑聲。

  「你兄長還真是……當時你的馬車都走出去很遠了,他氣喘吁吁攔住我的馬車,說他還是不放心,囑託我護送你回府。」

  宋辛夷捏著帕子的手頓住,心裡暖暖的。

  「他應該也是擔心出意外。」

  陸疏唇角勾了勾:「是啊,平日裡他在朝堂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今兒個居然低聲下氣來求我,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宋辛夷沒接話。

  她把帕子收起來,扭頭看他。

  男人又恢復了平日裡慵懶散漫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和他沒關係。

  她終於問出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

  「殿下,您和兄長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關係也一直很好,後來怎麼……變成這樣了?」

  陸疏的笑淡了幾分。

  寒風把鵝毛大雪吹進來,他伸手將車簾合攏,重新換上漫不經心的笑。

  「玩不到一起唄。」

  宋辛夷直覺不是這樣的,陸疏看上去混不吝,可這幾次接觸下來,他不是那種隨便翻臉的人。

  兄長也不是。

  快下馬車的時候,陸疏叫住她。

  「最多再有兩日,去年你兄長那件事就能查清了。」

  宋辛夷眼睛一亮,連忙道謝:「真是太好了!」


  陸疏攔住她的去路,神色莫測。

  「宋辛夷,想和我合作,就要拿出點本事。若你拿到證據還會被欺負,本皇子就要重新考慮了。」

  少女朝著他笑的眼睛都眯起來,點點頭就進了府。

  踏進府門前,又探出個腦袋,和他揮手。

  陸疏放下車簾,吩咐車夫調轉方向。

  從遠是半個時辰後去的書房,他單膝跪在地上。

  「殿下,已經處理乾淨了。三皇子找的人都很謹慎,沒留下任何能用的線索。」

  陸疏早就猜到了,眼底寒意凜然。

  「還有呢?」

  從遠連忙開口:「您猜的沒錯,林畫眠從後門進了三皇子的府邸,接下來宋小姐怕是……不會太好過。」

  陸疏的手在桌上輕輕點了幾下。

  「知道了,儘快把本皇子要的證據整理好。另外……準備一套月白色的新袍子,我明日要穿。」

  從遠答應到一半,有些懵了。

  「殿下您不是最討厭這種淺……」

  話還沒說完,接觸到陸疏警告的目光,連忙閉嘴離開了。

  ……

  天剛蒙蒙亮,宋辛夷就醒了。

  她昨晚睡得很不安穩,一會兒夢到滿地的血跡,一會又夢到陸疏。

  霧兒昨晚就已經心疼的哭過了,這會兒端了熱水進來。

  「小姐,大公子來了,正等您一起用早飯呢。」

  宋辛夷任由霧兒幫自己洗漱,隨口問了一句。

  「秋月呢,現在怎麼樣了?」

  霧兒唏噓道:「已經退燒了,但很虛弱,嗓子還是不能發聲。」

  宋辛夷點了點頭:倒是意料之中,不知道秋月急切的想告訴她什麼。

  收拾妥當後,她抬腳走到外間。

  宋子安正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房間內開的正盛的紅梅上,陷入沉思。

  宋辛夷快步坐過去,看到兄長眼下的烏青:「忙了一整夜嗎?」

  宋子安抬起頭,見妹妹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狠狠鬆口氣。

  「昨日可有受傷?」

  宋辛夷搖頭:「殿下來的很及時,沒傷到。但是兄長,往後你在朝堂萬事小心,三皇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宋子安摁了摁眉心,疲憊的應下來。

  「你也是,往後你出門一定要多帶幾個護衛,以免發生危險。」


  宋辛夷點頭,她攪了攪面前的八珍粥,把兄長愛吃的菜推過去。

  剛準備說點什麼,就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氣。

  是從宋子安身上傳來的,初聞是清雅帶著冷調的香,但越到後面,就越發甜膩。

  這是林畫眠慣用的薰香。

  宋辛夷的手頓住:「兄長,你回來之後,先去了西廂?」

  宋子安知道瞞不過,垂下眼帘。

  「她昨日回來後就又病倒了,我聽聞她咳了血,就過去看了一眼。」

  宋辛夷放下筷子,聲音有些急切。

  「可昨日發生的事,不是已經證明她接近你就是為了盜取邊防策論嗎?眼看計劃失敗,回來她就病倒了,怎麼就那麼巧?」

  宋子安閉了閉眼,下頜繃得很緊。

  許久,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看向她時,眼底滿是紅血絲。

  「我知道。可是辛夷,她救過我的命。她身子那樣弱,將我從雪地里刨出來,十個手指頭鮮血淋漓。直到現在,她手上還有一道細小的傷口。」

  宋辛夷那句「這也都是她算計好的」馬上就要脫口而出。

  但話到嘴邊,她猛地清醒過來。

  現在她手裡證據不足,說出來只會讓兄長覺得她胡攪蠻纏,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她忍了又忍:「以後呢?她若是再找你幫忙,再蓄意接近你,你還照辦嗎?」

  宋子安沒搖頭,也沒點頭。

  兩人沉默的吃完這頓飯,才聽到他道。

  「辛夷,我不會事事都信她了,但……我不能忘恩負義。」

  直到霧兒收拾好桌子,給她端上來一小碟糕點,宋辛夷才沉沉開口。

  「霧兒,你說我兄長是不是傻?」

  霧兒用溫水幫她把手擦乾淨,搖了搖頭,又點點頭。

  「大公子遇事臨危不亂,多次為朝廷排憂解難,人人誇讚。可……只要遇到林畫眠的事,公子就像是中邪了。」

  明明平日裡最聽小姐這個妹妹的話,可小姐勸了這麼多次,鬧了這麼多次,短暫管用幾日後,又被林畫眠用其他法子給勾走了。

  宋辛夷愣住。

  「你說得對!林畫眠和我兄長之間,是不是還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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