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以茶制茶：我不怪她
宋辛夷抿著唇，最終還是一點點彎下膝蓋。
父親還在邊疆，雲氏若故意寫信去告狀，只會讓父親分心。
她膝蓋落在地上的時候，發出很沉悶的輕響。地面的寒氣隔著布料透上來，冷的她打了個寒戰。
宋語盈止住了哭聲，一邊用帕子拭淚，一邊偷偷抬眼看她跪在地上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頗有幾分勝利者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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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畫眠的手還放在宋語盈背後輕輕拍著，眼底閃過極快的笑。
宋辛夷抬起頭，聲音很穩：「二嬸，我跪下，不是認可你的話，而是跪我自己從前對父親的承諾。我沒錯。」
雲氏剛剛緩和的臉色，再次變的難看。
她想要訓斥，可不知為何，對上宋辛夷淡然的目光，她竟隱隱有些心慌。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的。
還沒看清來人，玩味的嗓音就傳過來：「喲，這不是妹妹嗎，怎麼跪在這兒了？」
宋承禮，二房的長子，宋語盈的兄長。
此人胸無點墨，一事無成，常年混跡於舞坊酒肆，沉迷於酒色。
宋辛夷抬頭，就看到他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
離得近了，宋辛夷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刺鼻的酒臭味。
宋辛夷蹙眉，沒吭聲。
宋承禮卻彎下腰，離得她更近了：「是不是惹我娘不高興了？我好歹也是你兄長，你說句好聽的，我幫你求求情。」
聲音輕佻黏膩，舉止也十分輕浮。
宋辛夷拉開和他的距離，語氣平靜：「堂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少年咧嘴笑著，目光又在她身上來來回回掃了一遍，最後停留在她衣襟處的脖頸。
許久才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
「妹妹脾氣還是這麼硬，難怪經常惹母親生氣。」
宋辛夷攥緊了拳頭，噁心的胸腔里直往上翻湧。
「堂兄若沒有別的事，請回吧。」
宋承禮依舊在笑，不僅沒走，反而走近一步：「妹妹說話還真讓人難過，你這麼要強，小心嫁不出去。」
宋辛夷又挪著往後退了一寸。
即便這樣，雲氏也像是瞎了似的，只安靜看著。
倒是林畫眠，看看宋承禮，再看看宋辛夷，微微挑眉。
就在宋辛夷忍不了，準備罵回去的時候。
「誰說我妹妹嫁不出去？！」
門從外面被一腳踹開，宋子安大步走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官服，風塵僕僕，顯然是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剛進來，他看到自家妹妹跪在地上，旁邊還站著個明顯不懷好意的宋承禮，火氣噌噌噌往上冒。
宋承禮被宋子安教訓過，到現在都怕他。
見他進來，前者馬上就換了副無害的樣子：「我方才只是和妹妹開玩笑，沒有別的意思。」
宋子安臉色更沉：「說話需要湊那麼近？宋承禮，別以為你是二嬸的心頭肉，我就不敢動你！」
宋承禮想起自己曾被他踹進湖裡，險些淹死，臉色就一陣陣難看。
「兄長想到哪裡去了？我不過是看著她……」
話還沒說完，宋子安直接抽出腰間的長劍，用劍鞘狠狠打在他的腹部。
「啊！」
宋承禮疼的慘叫出聲，捂著肚子連連後退，眼底卻透出幾分兇狠。
宋子安不笑的時候，身上有和父親一樣的武將壓迫感。
「還不快滾！」
眼看宋子安還要打，宋承禮這個酒囊飯袋怎麼可能抵擋得了？
他藏住滿心的惡意和仇恨，連滾帶爬的走了。
雲氏見自家兒子被打，哪裡還坐得住？
她三步兩步走過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大公子剛回來，何必對自家人動手？」
宋辛夷更覺得好笑了。
雲氏剛剛面對她的時候，可不是這幅嘴臉。
宋子安沒接話，只蹲下來，輕輕扶起宋辛夷。
他力道很輕，聲音更是透著自責：「抱歉，兄長來晚了，跪了多久？」
宋辛夷心裡一暖，笑著搖搖頭：「我沒事。」
宋子安將她扶著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這才扭過頭看向雲氏，怒聲道。
「我妹妹向來懂事溫和，二嬸你罰她跪下，是不是有些過了？」
雲氏臉上有些不自然，她慌慌張張解釋。
「你可能還不知道，辛夷今日在宴會上做錯了事，我才會罰她……」
宋子安直接打斷她：「做錯了什麼事？二嬸該不會覺得，我妹妹當時應該站出來反駁六公主和五皇子吧？」
雲氏被噎了一下，又端起那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大公子可能對京城的彎彎繞繞不了解。語盈和畫眠就這麼被趕出來，往後是要遭人笑話的！」
她故意加重了林畫眠的名字。
宋子安微怔。
宋辛夷看看兄長，又往另一邊看去。
林畫眠端坐著，臉上帶著滿滿的胸有成竹，說出來的話卻透著擔憂。
「是啊宋公子，雖然姨母的懲罰有些重了，但也是為辛夷妹妹好。她面對語盈被趕走卻無動於衷，若不及時糾正，往後只會對府上的遭遇越來越視而不見。」
宋子安沒有直接反駁，顯然是在思考。
林畫眠覺得有戲，得意的看了宋辛夷一眼，又補充：「宋公子，你心疼妹妹，我們都能理解，但是非對錯總要說清，否則這和溺愛有什麼區別？」
短暫的沉默過後，宋子安動了。
他走到宋辛夷面前，將人護在身後，才直視她。
「我只有這一個妹妹，為什麼不能溺愛？她本就沒錯，是你們二房覺得出了丑，故意拿我妹妹撒氣。」
林畫眠錯愕的看過來：「不是這樣的，姨母她只是關心則亂。宋公子……你也和辛夷妹妹一樣，覺得我有錯嗎？」
說著，她眼眶一紅，淚就落下來。
宋子安張了張嘴，在妹妹和她之間來回看了看。
「林小姐，你說過會把辛夷當成親妹妹來寵，可現在卻幫著別人數落她。你真的把我妹妹當成自己人了嗎？」
林畫眠心裡一驚，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勸了。
「抱歉，我只是想得有點多，生怕妹妹走上歪路……」
她滿臉愧疚的低下頭，小聲啜泣起來。
眼看自家兄長又要去哄林畫眠了，宋辛夷眨眨眼，輕輕扯住宋子安的衣袖。
「兄長別生氣了，林小姐被趕出生辰宴，肯定心情不好。但二嬸是她姨母，語盈和她關係又好，所以她只能拿我撒氣，我不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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