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問心資質-甲上！
字跡剛出的那一剎那，一股實質般的肅殺兵戈之氣，宛如千軍萬馬在衝鋒，從石頭上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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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林作為一名常年在刀口舔血、且輪值駐守過邊關的武將，看到這一句的瞬間，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體內的氣血仿佛被點燃了一般，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意在胸腔里激盪。
好一句男兒何不帶吳鉤！
這才是大丈夫當有之志！
還沒等眾人從第一句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石面上的血跡未停，筆走游蛇，第二行字緊跟著狂放地浮現出來：
【收取邊關五十州！】
轟！
看到這一句，林逸謙這位老辣的大司空，臉色徹底變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極其複雜。
大業王朝與北夷征戰多年，丟失的北境城池，何止五十之數！
所以——
一個在教坊司混吃等死、胸無點墨的草包廢物豈能寫出如此文采激昂，氣勢沖天的詩句？
這等吞吐天下、氣吞萬里如虎的豪情壯志，只有真正心懷家國天下、骨子裡流淌著鐵血與擔當的絕世將才，才能寫得如此氣勢磅礴，如此動人心魄！
與此同時。
那無形的血色大筆速度越來越快，仿佛作者已經進入了一種癲狂的忘我境界。
第三行，第四行，幾乎是同時在黑色的石頭上炸裂開來，血色觸目驚心：
【請君暫上英靈閣！】
【哪個書生萬戶侯！】
四句血詩，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當這首完整的四行七言血詩，帶著沖天的煞氣與豪情，徹底浮現在這塊巨大的檢測石上的時候。
全程都在死死觀看的林逸謙、長公主葉霜華、魏林，以及癱坐在地上的兩名文職人員，全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瞳孔驟縮！
呆若木雞！
震撼！
無與倫比、足以讓人靈魂戰慄的震撼！
「呼……呼……」
魏林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雙眼瞬間通紅一片，布滿了血絲。
他死死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眶裡竟然隱隱泛起了淚光。
作為一名軍人，一名在邊關拼殺過，卻看著朝堂上那些文官天天扯皮的武將。
「哪個書生萬戶侯？」
這七個字，就像是一把燎原的大火，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所有的熱血，也點燃了他所有的委屈與不甘！
是啊！
大好男兒，就該提刀上陣，馬革裹屍，殺敵報國！
那些成天在朝堂上紙上談兵、連血都沒見過的酸腐書生，憑什麼高高在上指點江山？
憑什麼他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江山，最後封侯拜相的卻是那些拿筆桿子的人？！
痛快！
這首詩寫得簡直太痛快了！
而林逸謙，這位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極深的燭龍衛大司空，此刻背在身後的雙手，竟然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首用血寫成的詩，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
他比魏林看得更深。
他在震撼凌雲霄的心智！
此人，身處問心石製造的、針對他內心最柔軟痛處的修羅幻境之中。
他不但沒有被裡面那血腥殘酷無比的情景衝擊到精神崩潰，不但沒有陷入徹底的癲狂。
反而……
反而能在那種極致的壓力和痛苦下，保持著如此清醒冷靜的頭腦。
甚至以天地為畫卷，以長槍為大筆，以鮮血為濃墨，在這虛幻與真實的交界處，作出了這等驚天地、泣鬼神，足以流傳千古的絕世殺詩！
這等心智堅韌程度，這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這等氣吞山河的氣魄。
別說是一個區區十八歲的紈絝少年，就算是朝堂之上那些活了幾十歲、自詡心如止水的老傢伙們，也絕對沒有一個人能做到！
妖孽！
這絕對是一個萬年難遇的曠世妖孽！
「好……好！好一句『哪個書生萬戶侯』！」
就在這時，大廳里突然響起了一道微微發顫的女聲。
一直保持著沉默和高冷的長公主葉霜華，突然大聲開口了。
她那張一向冷傲如冰、仿佛對世間一切都不在意的絕美臉龐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抹激動的紅暈。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死死盯著問心石上的血字，高聳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完全失去了皇家公主該有的矜持。
只有她，站在大業王朝統治者的高度，最清楚眼下的大業王朝究竟面臨著怎樣的死局。
北邊，北夷狼兵大舉壓境，三十萬大軍虎視眈眈；
南邊，十萬大山的妖獸頻頻暴動，塗炭生靈。
邊境戰事吃緊，每天都在死人。
可國內呢？
國內的百姓被安逸的日子麻痹了，畏戰如虎，貪生怕死。各地的徵兵令下發了一道又一道，幾乎舉步維艱。
朝廷用盡了各種手段，發銀子、免賦稅、甚至強行攤派，效果都微乎其微。
沒有新兵補充，大業王朝的防線遲早要全面崩潰！
可眼前這首詩……
這首充滿了男兒血性、將建功立業的渴望刻進骨子裡的絕世戰詩！
簡直就是為如今的大業王朝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徵兵利器！
也是最鋒利的思想武器！
葉霜華敢用自己的性命斷言：
只要把這首詩刻在石碑上，抄錄在皇榜上，發往全國三十六州，貼在每一個州府縣衙的門口！
不出半月，大業王朝那無數原本懦弱的男兒，必定會被這首詩中蘊含的萬丈豪情所感染，必定會覺得熱血沸騰！
他們會羞愧於自己的膽怯，他們會扔下鋤頭，扔下筆桿，拿起吳鉤，前赴後繼、踴躍地奔赴邊疆投軍！
一首詩，絕對抵得上十萬雄兵的招兵買馬！
這是足以改變國運的一首詩！
「林公。」
葉霜華猛地轉過頭，看向還處在震撼中的林逸謙，原本打算離開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
她的目光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堅決，語氣更是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管他之前十幾年的廢物形象是不是在韜光養晦，也不管父皇對功高震主的凌家到底有何看法和忌憚。」
「這個人，本宮今天保定了！」
聽到長公主這斬釘截鐵的宣言，林逸謙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為輕微的聲響在大廳內響起。
只見那塊巨大問心石上劇烈翻滾的紅光，如同退潮一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那黯淡的模樣。
而在石面上，那四句震撼人心的血色詩句，也隨之緩緩隱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陣法的力量耗盡了，測試結束。
一直安靜站在石頭前、雙手按著凹槽的凌雲霄，也隨之放下了雙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縷未曾散盡的耀眼金芒。
幾乎同時。
這塊黯淡無光問心石之上，逐漸浮現出兩個淡金色的大字——
甲上！
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
在場之人的心神無不再次狠狠一悸！
燭龍衛自設立這問心關以來，『甲』等資質已經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了。
整整三百年多年，也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可眼前之人的資質竟然超過『甲』級，達到燭龍衛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甲上』級！
逆天！
前無古人看，後無來者的逆天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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