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男兒何不帶吳鉤！
與此同時！
幻境之中。
凌雲霄倒在血泊里，四肢已經被妖狼啃食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無邊無際的痛苦和絕望，就像是一個黑洞，要將他的靈魂徹底碾碎。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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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最後一絲清明，即將被測試石判定為測試失敗被踢出去的瞬間！
「嗡！」
凌雲霄的丹田深處，那股原本潛伏在經脈之中的金色靈光，突然劇烈地涌動起來。
正是他用千古詩詞凝練出來的浩然正氣！
它除了可以提純元氣、鎮壓煞氣外！
在凌雲霄精神即將徹底湮滅的這一刻，這股浩然正氣再一次自行激發。
一輪宛如烈日般的金色驕陽，在凌雲霄的體內冉冉升起！
「轟！」
耀眼的金光瞬間照亮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在他的腦海之中。
這股金光沒有溫度，卻帶著一股不可侵犯、鎮壓萬古的無上威嚴。
它才一出現，便死死護住了凌雲霄即將潰散的靈台清明！
將那些企圖侵入他精神深處的恐懼、絕望、狂躁，以及修羅場上的漫天煞氣，全部如同驅散迷霧一般，強行擋在了門外！
清涼，舒暢！
凌雲霄的識海在金光的沖刷下，終於一點點重新匯聚，並徹底恢復了清明。
片刻後。
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畫面依舊是那副人間地獄的慘狀。
北夷的狼兵依舊在獰笑，兇殘妖狼依舊在撕扯著他的血肉，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半邊被吃掉的身體，血肉模糊。
但是，這一刻。
他再也不受眼前這血腥場景的任何影響了。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甚至，連肉體上那被活活撕咬的痛苦，在浩然正氣的護持下，也變得微乎其微。
他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冷冷地看著那些在自己身上肆虐的妖狼。
「幻象，這一切終究只是幻象。我的父兄，在現實中，是為了大業的江山、為了身後的百姓，堂堂正正戰死沙場的。」
「他們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豈容你們這等虛幻的蠻狗在這裡羞辱踐踏！」
此時此刻。
他從未像現在這般迫切的想要變強！
更從未像現在這般迫切的想要衝到邊境殺盡這些丑鄙的蠻夷之輩！
這種迫切並不是頭腦發熱，也不是精神發狂。
而是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萬丈豪氣，以及一團團凌厲無匹的戰意，同時在凌雲霄的胸腔里轟然炸開！
是那種『殺盡蠻夷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的凜然殺意！
這一刻。
凌雲霄不再掙扎，也不再哀嚎。
他無視了那些正在啃食他骨肉的妖狼，無視了身上的殘缺！
就這麼頂著殘破的半邊身子，在一群北夷狼兵驚駭的目光中，緩緩地、堅定不移地站了起來。
他挺直了脊背，如同這修羅場上唯一一根不屈的擎天柱。
一步，兩步，三步！
他拖著殘軀，踩著滿地的血肉，一步步走到了一具大業王朝士兵的無頭屍體旁。
那具屍體的胸口，插著一柄斷裂的銀色長槍。
凌雲霄伸出那隻露出白骨的手，一把攥住了槍桿。
「嗤！」
他用力一拔，將長槍拔了出來。
長槍入手，沉甸甸的，槍尖上還在滴著同袍的鮮血。
凌雲霄倒拖著長槍，走到了一塊相對平整、沒有屍體的空地上。
四周，敵軍的喊殺聲已經近在咫尺。
無數北夷狼兵揮舞著兵器，鋪天蓋地地朝他衝殺過來，那猙獰的面孔、嗜血的眼神清晰可見，幻境為了將他擊潰，把壓迫感提升到了最高頂峰。
但凌雲霄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那灘黏稠發黑的血水。
胸中那一股浩蕩之氣，必須要尋找一個宣洩口！
「男兒立世，當如是！」
凌雲霄猛地雙手握住槍桿，將鋒利的槍尖，狠狠地扎進了腳下那一灘黏稠的血水之中。
以大地為紙。
以長槍為筆。
以鮮血為墨！
「唰！」
凌雲霄手腕猛地一抖，腰部發力，長槍在血水中劃出一道凌厲無匹的弧線，如同狂草一般，在黑色的泥濘大地上，重重地寫下了第一筆！
……
與此同時。
外界，燭龍衛第五層大廳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逸謙、長公主葉霜華、魏林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塊巨大的問心石。
通常情況下，測試者進入幻境後，哪怕是那些硬扛過去的硬漢，身體也會本能地劇烈顫抖，臉上會露出極度恐懼或者極度瘋狂的表情，直到測試結束。
但此刻的凌雲霄。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平穩地按著石頭凹槽。
他的呼吸平緩得像是在熟睡，臉上的表情平靜得猶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沒有絲毫恐懼。
沒有絲毫癲狂。
甚至連之前那痛苦掙扎的痕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怎麼可能？他難道徹底屏蔽了幻境的影響？
還是說……他在幻境裡發呆？」
魏林揉了揉眼睛，徹底看傻了眼，聲音都有些乾澀。
林逸謙也緊緊皺起了眉頭，剛想開口說話，探查一下陣法是不是出了問題。
突然！
「轟隆！」
那塊高達一丈的巨大黑色問心石上，原本毫無規律、緩慢閃爍的紅光，猛地像沸騰的岩漿一樣劇烈翻滾起來。
整個石頭開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緊接著，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終生難忘的畫面出現了！
在問心石平滑如鏡的黑色表面上，竟然開始憑空滲出絲絲縷縷刺眼的猩紅血跡！
這些血跡並不是順著石頭往下流淌，而是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擁有無上偉力的巨大手筆在操控一般。
血水在石頭表面鐵畫銀鉤、龍飛鳳舞地快速遊走，每一筆都帶著凌厲的鋒芒！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兩名負責記錄的文職人員嚇得怪叫一聲，連連倒退了好幾步，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林逸謙和長公主也是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石面上那快速遊走的血跡，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用血水寫就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直衝雲霄的殺伐之氣和不屈的錚錚傲骨！
伴隨著最後一筆落下。
第一行巨大的血字，赫然在問心石上成型：
【男兒何不帶吳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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