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相信你能保護我
趙長富把貼餅子停了一下：「什麼時候？」
「上個月，具體哪天我記不太清了。
他來買了一雙線手套，還買了一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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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錢的時候他問我，代銷點晚上幾點關門。
我說七點。
他哦了一聲就走了。」
長貴想了想，「當時沒覺得咋樣，後來老周說保衛科在查鍋爐房的人，我就想起這事來了。」
「他買手套的時候，手上有什麼不對勁沒有？」
「左手背上有一道新劃的口子，挺長的，從虎口劃到手腕那邊。
我說柳師傅你這手咋了，他說鍋爐房清渣的時候蹭的。」
趙長富把貼餅子擱下來。
三月十六、十七、十八號那幾起案子，如果柳某手上當時有傷，受害者有沒有抓過他、撓過他？
小劉沒提，小蘇沒說。
但如果有傷，就說明作案的時候有人反抗過。
反抗過的人，身上有沒有留下東西？
「長貴，這事你跟別人說過沒有？」
「沒有，我就跟你說了。」
「先別往外說。」
趙長富把貼餅子吃完，「明天我讓人去你代銷點，你把那天的情形再仔細說一遍。」
長貴點了下頭，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哥，那個姓柳的，他真幹了那種事？」
「還在查。」
長貴沒再問，推門出去了。
趙長富坐在椅子上把最後一口貼餅子吃完，把鹹菜碟子擱在桌上。
他摸起電話，打給了老韓。
老韓也在加班。
「老韓，明天上午，市局碰個頭。
鍋爐房那個案子有眉目了。」
電話那頭老韓問了一句：「人在哪兒？」
「沒走遠，他以為沒人查他。」
……
四月八號，柳樹回來了。
陳衛國在廠門口盯著的，上午九點多看見他從公交車上下來，背著個帆布包，瘦長臉，顴骨高，右耳朵邊上那塊缺在太陽底下清清楚楚。
他沒直接進廠，先在門口小賣部買了一包煙，蹲在台階上抽了一根，眼睛往廠區里掃了一遍。
抽完了才背著包進廠門，往鍋爐房去了。
陳衛國跟到鍋爐房門口，看他進去了，才折回保衛科給趙長富報信。
趙長富聽完，把桌上的布控圖折起來：「他沒去勞資科銷假？」
「沒有，直接回的鍋爐房。」
「沉得住氣。」
趙長富把布控圖擱進抽屜，「先不動他。
他回來上班，說明他覺得風聲過了。
接下來他會老實幾天，幹活、吃飯、睡覺，看著跟沒事人一樣。
等他覺得徹底安全了，手就癢了。」
「那咱們等多久？」
「不等。」
趙長富站起來，「他沒動手，咱們就給他遞個動手的理由。」
當天下午，趙長富去了趟二車間，找老吳。
老吳正在車間裡轉，看見他進來，把手裡的扳手擱在工具機上，兩個人走到車間外面的牆根底下。
「小蘇這兩天咋樣？」
「好多了。
幹活正常，也不老往門口看了。」
老吳壓低聲音，「趙科長，姓柳的回來了？」
「回來了。」
「那……查清楚了沒有？」
「快了。」
趙長富把貨場布控的事跟老吳說了一遍，「現在有個難處——沒人報案，沒人指認。
抓了他也咬死，證據鏈缺活口。
得讓他再動一次手，當場按住，人贓並獲。」
老吳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從兜里摸出煙，遞給趙長富一根，自己點上一根，抽了兩口才開口：「趙科長，你是想拿誰當餌？」
「還沒定。
但有件事得你配合。
廠里女工下夜班的排班，這幾天你幫我調一下，把二車間女工下夜班的時間往後挪半個鐘頭。」
老吳看了他一眼：「你想讓姓柳的以為，女工下夜班的時間變了。」
「對，他三月踩的點，是十一點下夜班。
現在廠里加了女工護送崗，他不敢輕易動手。
可要是他聽見女工下班時間改了，覺得有機可乘，就會再出來。」
老吳把煙屁股扔地上踩滅了：「行，我調。
但趙科長，你那個餌，別拿我車間的人。」
「不拿你車間的人。」
趙長富把煙夾在手裡沒點，「我自己找。」
從二車間出來，趙長富騎車去了城東菜市場。
林慧正在攤子上擺郵票冊，看見他過來，把手裡那摞冊子擱下。
「今兒怎麼大白天來了？」
「有事跟你說。」
趙長富把車支好，在攤子旁邊蹲下來，「你晚上收攤，一般幾點走？」
「六點半左右，天擦黑。」
「如果今天讓你回宿舍，走哪條路？」
「從菜市場後頭那條小路穿過去，拐到廠區後面那條牆根路，再回宿舍。」
林慧看了他一眼，「咋了？」
不等趙長天回答，林慧接著說，「哥，你是不是想讓我當餌？」
趙長富沒馬上回答。
林慧看了他一眼，直起腰：「你不用瞞我。
老周都跟我說了，廠里在查鍋爐房的人。
那個姓柳的，是不是就是三月里干那事的？」
「是他。」
「那你讓我當餌吧。」
林慧頓了頓，「我從今天晚上開始，每天晚上都走那條路，他要是盯上我。
你們在後頭布人，他動手的時候按住。」
「有危險。」
「我知道。」
林慧點點頭，「可你布了人，他動不了手。
我相信你能保護我的安全。」
趙長富看著她。
林慧沒躲，站在車斗旁邊，手擱在帆布上，手指頭攥著布邊，攥得有點發白。
「你不用天天走。」
趙長富站起來，「我布控那天，你走一趟就行。
三個人跟著你，我在後頭三十步。
他一動，我們就按住。」
「行。」林慧點頭，「哪天？」
「四月十號，後天。」
……
四月十號，天陰了，傍晚飄了點毛毛雨，到七點多鐘停了。路面濕了一層，路燈的光打在水窪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林慧六點半收的攤，推著三輪車從菜市場後頭那條小路拐出來。
趙長富遠遠綴在後面，隔了三十來步。
馬向東在牆根路中段的白楊樹後面蹲著，陳衛國在宿舍區大門口附近。
老周在菜市場後門那條路口附近轉悠——
看著林慧拐上牆根路之後，遠遠綴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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