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槍頂腦門上

  傍晚收隊,老韓來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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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富把今天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老韓聽完,把帽子往後推了推:「你是說,他往供銷社那邊看了一眼?」

  「看了三四秒,不像是隨便看的。」

  「那就得盯著供銷社了。」

  「盯著呢,陳衛國在那兒。」

  老韓掏出煙,遞了一根給趙長富。

  趙長富接了,沒點,夾在手裡。

  老韓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還有個事。

  今兒下午方局把我叫去,說市里主要領導過問這個案子了。

  10天連搶三家,市里臉上掛不住。

  方局的意思是,三天內得有個說法。」

  「三天夠了。」

  老韓看了他一眼:「你這麼有把握?」

  「他已經在看供銷社了。

  看了就說明在琢磨。琢磨個一兩天,錢花完了就得動。」

  老韓把煙抽完,煙屁股扔地上踩滅了:「行,三天。

  我替你跟方局說。」

  趙長富騎上車往家走。

  騎到筒子樓底下,他鎖好車上樓。

  推門進去,母親正在灶上熱飯。

  長貴吃完飯出去忙生意了。

  長秀坐在桌邊寫作業,面前攤著那本包了報紙書皮的字典。父親坐在凳子上,給一輛舊自行車鏈條上油,油壺捏一下滴一滴,滴完了拿抹布把鏈盒外面蹭乾淨。

  趙長富坐下來吃飯。

  吃了一半,趙母在旁邊念叨:「今兒有人給你說對象,我沒應。

  上回那個護士,你還沒見呢,人家問了好幾回了。」

  趙長富把筷子停了一下:「媽,我這幾天有案子。」

  「案子案子,你就知道案子。」趙母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行,我不說了。」

  趙父把油壺擱在地上,拿抹布擦了擦手,說了句:「你媽那脾氣,憋著比說出來難受多了。

  你給句準話,比啥都強。」

  趙長富沒接話,低頭把飯扒完。

  吃完飯他進屋,把今天白建軍往供銷社方向看的那一眼在心裡過了幾遍——

  那個方向,供銷社門市部,三月三號剛被搶過。


  搶過的點,一般人不會再搶。可偵察兵的路子跟一般人不一樣,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最安全。

  他靠在椅背上,把明天要辦的事在腦子裡碼了一遍。

  窗外傳來一陣風,颳得樓道燈罩咣當響了一聲。

  三月十一號,上午九點四十。

  趙長富蹲在紅星理髮店對過牆根底下。

  涼饅頭換成了燒餅,蹲得腿有點麻,他換了個姿勢,把重心挪到左腿上。

  馬向東在巷子那頭守著,陳衛國在供銷社門市部斜對過的修鞋攤上坐著,老周的煙攤擺集市口,三個人都盯著這一片。

  白建軍今天沒來上班。

  他應該八點到店,現在九點四十了,沒見人。

  胖師傅在門口掃了兩回地,第三回出來的時候往巷口張望了一下,又回去了。

  趙長富把燒餅最後一口咽下去。

  白建軍歇班?不像。

  偵察兵歇班不會不提前打招呼。

  他要是今天動手,供銷社門市部是首選——

  三天前他往那個方向看過三四秒,那不是白看的。

  九點四十七分,陳衛國從修鞋攤上站起來,假裝伸了個懶腰,右手往頭頂上摸了一下。約定的信號——

  他瞧見個灰夾克蒙面進了供銷社門市部。

  趙長富站起來,往供銷社方向走。

  走了十來步,就聽見前面「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有人喊「搶錢了」。

  街面上的人一下子炸了,走路的停住腳,騎車的捏閘,幾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就往路邊靠。

  陳衛國已經從修鞋攤上彈起來,往門市部跑。

  趙長富沖他喊了一聲:「堵後門!」

  陳衛國一拐彎往後面巷子扎進去。

  供銷社門市部大門朝街,兩扇玻璃門敞著一扇。

  趙長富跑到門口的時候,看見裡面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男人,灰夾克,臉蒙著,只露倆眼睛。

  右手端著一把土銃,銃口頂在一個女營業員的腦門上。

  左手正往櫃檯底下伸,拽出來一個鐵皮錢匣子。

  營業員臉嚇得白透了,兩隻手舉著,嘴張著喊不出聲。

  另一個營業員縮在櫃檯另一頭,抱著頭蹲在地上。

  趙長富沒停步。

  他把袖口鬆了松,推門進去了。門軸「吱呀」響了一聲。


  白建軍聽見動靜,銃口從營業員腦門上挪開,往門口轉過來。

  趙長富沒有站在門口跟他隔空對峙。

  他往前走,步子不快,腳跟先著地,像平常進門買東西。

  白建軍銃口對準他胸口:「別過來!」

  「我過來你開槍?」

  趙長富沒停,走了兩步,離銃口還剩兩米來遠,「你一槍打不死我,我就能抓住你。

  你打死我,你就是殺人犯,得給我償命。

  你算算劃不划算。」

  白建軍的眼睛在面罩後面眯了一下。

  他往後退了半步,銃口又抬高了寸許,對準趙長富的臉。

  趙長富趁他抬銃那一瞬,身子往下一矮,左腳前跨,右手從外側往裡切——

  手掌根劈在白建軍持銃的手腕內側,往下壓、往裡擰。

  銃口被撇到一邊,「砰」的一聲響,霰彈打在天花板上,灰皮簌簌往下掉。

  趙長富壓著白建軍的手腕往下帶,白建軍想抽手回銃,抽不動。

  趙長富左手跟上,從他腋下穿進去,扣住後肩,右腿別住他的腿彎,整個人的重心往下一沉,一擰腰——

  白建軍腳底下離了地,被掄起來橫摔在櫃檯外面的水泥地面上。

  後背砸地,「嘭」的一聲悶響。

  土銃脫了手,在地上打了個旋兒滑到櫃檯底下去了。

  趙長富蹲下去,拿膝蓋頂住白建軍的胸口,把他的右手擰到背後,銬子「咔」一聲扣上。

  白建軍被壓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面罩歪到一邊,露出大半個臉——

  瘦長臉,下巴上有一道舊疤。

  整個過程也就幾秒鐘。

  陳衛國從後門堵過來的時候,白建軍已經被銬上了。

  馬向東跟著衝進來,站在櫃檯邊上喘粗氣。

  「趙科長……完事了?」

  「完事了。」

  趙長富站起來,把銬子往緊里又收了兩個齒。

  白建軍側躺在地上,拿臉貼著水泥地,喘氣粗,不說話。

  縮在櫃檯那頭的營業員站起來,腿還軟著,扶了兩下櫃檯才站穩。

  被銃頂過的那個還在椅子上坐著,手擱在膝蓋上,抖得跟篩糠似的。

  趙長富看了她一眼:「沒事了,人抓著了。」

  女營業員點點頭,眼淚一下子下來了,拿手背胡亂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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