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方副局長的看重
趙長富蹲下來，目光落在兩個手提包上。
包是空的，現金、證件、票據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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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提包的翻蓋掀起來看了一眼內側——
內襯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他站起來，環視了一圈二樓走廊。
花槽在走廊盡頭，離樓梯口有一段距離，但離電梯口很近。
兇手把屍體搬到二樓花槽，不需要經過大堂，走電梯直接到二樓，拐進走廊，掀開花槽蓋板，塞進去。
「電梯口有沒有人看到？」
老韓搖了搖頭：「大廈的電梯晚上十點停運。
案發時間應該是晚上，那時候沒人。」
趙長富在花槽旁邊又蹲了一會兒。
他注意到花槽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小塊暗褐色的斑跡，位置在花槽蓋板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從兜里掏出小刀，輕輕颳了一點放進證物袋裡。
「老韓，這兩個人身上的錢包證件都沒了，但西裝料子很好，手錶還在。
兇手殺人之後拿走了證件和現金，但沒動衣服和手錶。
這說明兇手很可能不是為了圖財——
他拿證件是為了讓人認不出死者是誰。」
老韓把煙點上，抽了一口：「你是說，兇手認識他們？」
「至少知道他們身上帶著什麼證件。
兩個人都是外地來的，一個香港客商，一個廣州合伙人。
在陽城沒有根基。
兇手知道他們的身份，知道他們住在哪，還知道怎麼把屍體藏進花槽不被發現。」
老韓把煙掐滅在窗台上：「我讓人查大廈的住宿登記。
看看這兩個人入住期間，有沒有人來訪過。」
趙長富點了下頭。
與老韓告別後，他出了華僑大廈，騎上車往城東郵局后街趕。
老周正在攤位上碼郵票。
「趙副科長，來了。」
「老周，你那個廣州的老關係，還聯繫得上嗎？」
老周壓低了聲音：「聯繫得上。
上個月我托他問過港貨渠道的事，他說有個梁先生最近在珠三角挺活躍，專門收內地土特產往香港銷。
怎麼，你要找他？」
「梁先生？全名是什麼？」
「不知道，只知道姓梁，做轉口貿易的。
人挺精，不怎麼跟生人打交道。」
老周從攤位底下摸出一張紙條遞過來，「這是他在廣州的落腳點，我那個老關係說，找他的內地客商都去這個茶餐廳。」
趙長富把紙條折好放進兜里。老周又補了一句：「對了，電子表第四批回款到了，供銷社那邊走的帳。女會計讓我跟你說一聲——
代銷點的牌子年底真能掛上，她已經在準備材料了。」
趙長富點了下頭，把這條信息也記在心裡。
姓梁的訪問學者，姓梁的港商，都在珠三角活動。
他腦子裡把這兩個「梁」放在一起過了一下，沒有下結論。
他把紙條揣好，說道：「謝了，老周。
我沒時間過來的話，有情況還是讓林慧轉達。」
「好的。」老周點點頭。
出了郵局后街，趙長富沒有回廠里，直接去了市局。
之前，老韓轉達——
方副局長讓趙長富看完現場，就去見他。
趙長富自然不能怠慢。
過去一段時間，趙長富能夠直接參與到大案、要案的偵破，固然離不開高文華的支持，但更離不開方副局長的看重。
比如，他能擁有辦案權，就離不開方遠征的破格對待和鼎力支持。
到了市局，趙長富見到方遠征，詳細匯報了自己對這起雙屍案的看法。
方遠征聽完匯報，叮囑趙長富，這個案子性質惡劣，務必抓緊時間破案。
離開市局，趙長富又回了一趟案發現場。
再次詳細勘察現場。
下午四點，趙長富離開現場往廠內趕。
騎到半路，他在菜市場門口停下來。
林慧的藍布攤子今天擺出來了，她正蹲在地上翻一本舊郵冊。
看見趙長富，她立馬站了起來。
「趙副科長。」
趙長富下了車，推著走過去。林慧把郵冊合上擱在攤布上。
等趙長富走到身前，林慧望著他，聲音壓得很低：「老周讓我告訴你……
他說你查的那個廣州的梁先生，有人在內地見過他。
那個人在城東老巷街的一個茶餐廳里跟人談過生意，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手提包，跟華僑大廈那兩個客商用的包是同一種。」
趙長富點點頭，「知道了！你家裡事處理完了？」
林慧點了下頭：「嗯。」
趙長富看著林慧，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但領子翻得很整齊。
她的手在袖筒里縮著，指節露在外面，凍得有些發紅。
趙長富伸出兩隻大手，將林慧的小手抓住——捂了一會。
林慧垂著頭，白皙的俏臉有些發紅。
「晚上，老地方見！」
臨走前，趙長富叮囑道。
回到保衛科，趙長富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信息理了一遍——
華僑大廈雙屍，兩名客商遇害，證件和現金被拿走，手錶和衣服留下。
兇手認識他們。老周的情報里，一個姓梁的港商最近在珠三角活動，見過同款的牛皮紙手提包。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記錄：「11月3日，華僑大廈雙屍案發。
兩名客商遇害，身份證件和現金被拿走。
兇手熟悉大廈布局，認識死者。老周情報：姓梁港商在珠三角活動，見過同款牛皮紙包。外匯券兌換處木牌——（1:1.47）。
電子表第四批回款到帳，代銷點年底掛牌。
需查華僑大廈住宿登記和來訪記錄。」
寫完合上本子，塞進抽屜。
他靠在椅背上，點上一支煙，把今天的線頭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華僑大廈的花槽，空的手提包，姓梁的港商。
他把這件事在心裡擱了一下，站起來出了保衛科。
天已經暗了，走廊里傳來下班的腳步聲。
他往車棚走的時候，碰見錢友德從辦公樓里出來。
「趙副科長，華僑大廈的案子？」
「嗯。」
「案子上的事我不插手。
但有一條——廠里的人如果要配合調查，行政手續必須走我這邊。」
趙長富看著他，「行。」
兩個人擦肩而過。
趙長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錢友德也正回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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