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重點嫌疑人

  趙長富又問了一句:「鄭副廠長,最近有沒有人來向你打聽過圖紙的事?」

  鄭守業想了想:「沒有。

  圖紙借閱有登記,誰來借、借哪一冊,何建國那邊都有記錄。

  我簽的是審批單,具體誰借走了哪份圖紙,要問何建國。」

  從鄭守業辦公室出來,趙長富下樓去了技術科。

  何建國正在繪圖桌旁邊跟劉小燕交代工作,看見趙長富進來,把手裡的事擱下。

  趙長富把他叫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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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科長,最近一個月圖紙借閱登記,讓我看看。」

  何建國從鐵皮櫃裡翻出一本借閱登記簿,擱在桌面上。

  趙長富翻開,從第一頁往後翻。

  最近一個月,圖紙借閱一共五次。

  許明遠借了兩次,都是常規的生產圖紙,有明確的借閱事由和歸還日期。

  范志強借了一次,也是生產圖紙。

  李國棟借了兩次,一次是生產圖紙,一次是軍工配套圖紙。

  趙長富指著李國棟那次軍工配套圖紙的借閱記錄:「他借這個幹什麼?」

  「說是核對一下配套尺寸,車間那邊要加工一個零件。」

  何建國說,「他借的時候沒說什麼特別的,登記的時候也寫了事由,我就批了。」

  「借了多久?」

  「一天,第二天就還了。」

  趙長富把登記簿合上。

  李國棟借過軍工配套圖紙,借了一天,第二天還了。

  一天時間,足夠翻拍。

  他謝過何建國,出了技術科。

  下午,趙長富騎車去了城東老街的照相館。

  他帶了許明遠和李國棟的照片樣本,是從人事檔案里翻拍的證件照。

  他把照片給櫃檯後面的男人看:「這兩個人,你再認認。」

  男人戴上老花鏡,湊近看了一眼許明遠的照片:「這個我認得,來過好幾次。」

  他又看了一眼李國棟的照片,搖了搖頭:「這個沒印象。」

  趙長富把照片收好,出了照相館。

  許明遠沖印次數多,但沖的是人像和風景,內容清白。

  李國棟只在登記本上出現過一次,沖的是135黑白風景,24張。


  他衝著櫃檯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又低頭修他的底片了。

  趙長富回到保衛科時,陳衛國正坐在桌前翻巡邏記錄,看見他進來,抬起頭:「長富,錢科長今天下午去後勤處了。

  去了一個多鐘頭才回來。」

  趙長富把外套擱在椅背上,在桌前坐下來。

  錢友德去後勤處,待了一個多鐘頭。

  後勤處是吳國梁分管的部門,錢友德回來之後跟吳國梁之間那條線,一直在暗中連著。

  他去後勤處待一個鐘頭,不會只是聊天。

  他把這件事在腦子裡擱了一下,翻開筆記本,把今天的排查結果寫下來:「10月26日,鄭守業排除(借調審批合規,無直接接觸圖紙)。

  許明遠排除(沖印內容清白)。

  李國棟借閱軍工配套圖紙一天(次日歸還),曾借調省城半年。

  李國棟重點嫌疑。」

  寫完合上本子,他靠進椅背。

  許明遠和鄭守業都排除了,七個人里剩下五個。

  范志強和劉小燕、王巧芬、何建國,都沒有明顯的疑點。

  李國棟是唯一一個既有省城背景、又借閱過軍工配套圖紙的人。

  但僅憑這兩條,還不能釘死他。

  需要更實的證據——他在省城那半年到底幹了什麼,他有沒有跟境外人員接觸過,他拍的那些「風景照」到底拍的是什麼。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暗下來。趙長富收拾了桌面,出了保衛科。

  路過辦公樓門口的時候,他碰見錢友德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一樣,掛著那個得體的笑。

  「趙副科長,下班了?」

  「嗯。」

  兩個人擦肩而過。

  趙長富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錢友德正往辦公樓里走,步子不緊不慢,文件袋夾在腋下。

  他收回目光,往車棚走。

  晚上回到家,長秀正坐在客廳桌邊,翻著課本,頗為專注。

  看見趙長富進門,她把課本合上。

  「哥,今天醫院來通知了,說下個月八號複查,讓我提前一天去,先做幾項檢查。」

  趙長富在桌邊坐下來。

  「知道了。」

  吃過晚飯,趙長富進了小屋,關上門。


  他把筆記本翻開,把今天的線頭又串了一遍——

  鄭守業排除、許明遠排除、李國棟重點嫌疑、錢友德去後勤處、長秀複查定在八號。

  他在筆記本上補了一行:「長秀複查定於11月8日,提前一天去省城。」

  寫完合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趙長富靠在床頭,點上一支煙。

  他決定,明天去查李國棟的宿舍。

  次日上午,趙長富去了趟廠人事科,把李國棟的宿舍地址調了出來。

  李國棟住廠區家屬院四號樓,二樓東戶,跟技術科的范志強合住一間。

  趙長富先找了范志強,問了幾句李國棟平時的作息——

  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最近有沒有帶陌生人回宿舍。

  范志強正在技術科繪圖桌旁邊畫底稿,鉛筆夾在指間轉著。

  他想了想,說:「國棟最近半個月經常晚歸,有時候晚上九點多才回來。

  問他去哪了,他說去城東親戚家。

  他以前不這樣,下了班就回宿舍,現在有時候連晚飯都不回來吃。」

  「他有沒有帶過什麼人來宿舍?」

  「沒有。

  就是有一次我看見他桌上多了一個帆布包,問他哪來的,他說是老家親戚捎來的。

  後來那個帆布包也不見了。」

  趙長富把范志強的話記下來。

  下午,他去了趟城東分局找郭建軍,把李國棟的疑點說了一遍——

  借閱軍工配套圖紙一天、1980年借調省城半年、近期頻繁晚歸、照相館登記本上出現過一次、宿舍里出現過來歷不明的帆布包。

  郭建軍聽完,把煙點上,抽了一大口。

  「搜查令的事我去辦。

  你確定他宿舍里有東西?」

  「不確定。

  但他在省城待過半年,回來之後一直很安靜。

  這種人不會把東西藏在辦公室里。

  宿舍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郭建軍點了下頭,拿起電話搖了兩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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