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七個嫌疑人

  下午兩點,市公安局會議室。

  方遠征坐在桌子頂頭,旁邊是省廳來的兩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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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姓馮,四十來歲,是省廳技偵處的,另一個是助手,面前擱著一本記錄本。

  趙長富坐在桌子靠後的位置。會議室里還坐著城東分局、城北分局的幾個負責人,以及幾個廠礦的保衛科幹部。

  馮同志先通報了案情:「今年九月初,我省某軍工配套項目的圖紙出現在境外。

  該項目涉及一項新型工具機的核心參數,國內只有三家廠參與配套生產。

  黎光廠是其中之一。」

  他看了趙長富一眼,把一份材料擱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省廳技偵處對泄密渠道做了排查。

  圖紙是通過密寫方式傳遞出去的,載體是普通家書。

  密寫藥水用的是米湯,收信人拿碘酒一刷就能顯影。

  但這些只是傳遞方式,本案的關鍵不在密寫本身——」

  他停了一下,把材料翻到第二頁:「圖紙照片是在內地沖印的。

  有人在陽城的某個照相館沖印過涉密照片。

  也就是說,泄密者拍了照,把膠捲送到照相館去沖印,然後通過家書把照片或者底片傳遞出去。

  我們查了陽城所有的照相館,近期沖印登記本正在逐一核對。」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趙長富把這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內地沖印。

  前世牢里眼鏡張跟他說過的話浮上來——

  「膠捲從來不離身,藏在新華字典挖空的夾層里,過關時最危險,所以都是到內地再沖印。

  照相館沖印登記本上,名字、日期、張數,一樣不缺。

  但他們只登記名字,不登記內容。

  衝出來是風景照還是圖紙,只有沖印的人自己知道。」

  眼鏡張說這話的時候,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著鏡片,像是在講一段跟自己無關的技術心得。

  「我們廠有沒有涉及這個項目?」趙長富問。

  馮同志看了他一眼:「黎光廠參與的是工具機配套部分,圖紙由技術科保管。

  能接觸到圖紙的人,一共七個。

  其中三個是技術員,兩個是描圖員,一個是技術科科長,還有一個是分管技術的副廠長。」

  趙長富把「七個」這個數字記在腦子裡。

  七個人——三個技術員、兩個描圖員、一個科長、一個副廠長。

  副廠長這個位置很關鍵,能接觸圖紙,又有權限調閱全套檔案。

  他想起高文華說過,吳國梁分管生產,但技術科的圖紙審批要過廠黨委,分管技術的鄭副廠長才是關鍵節點。

  散會之後,趙長富出了市公安局。

  高雅正好從大門裡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稿紙,看見他,步子慢了一下。

  「趙副科長,你也來開會?」

  「嗯。

  你來幹什麼?」

  高雅把稿紙卷了卷:「市里有個通訊員會議,我來送稿。

  順便——」

  她看了他一眼,「你那邊是不是又出案子了?

  省廳的人都來了。」

  趙長富沒有回答。

  高雅看了他幾秒,沒再追問,把稿紙往帆布包里一塞。

  「我先去開會。

  回頭再說。」

  她轉身走了,白襯衫的背影拐進走廊深處。

  趙長富騎上車往廠里趕。路過城東菜市場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林慧今天沒出攤。

  她家裡有事,昨天回農村了。

  回到保衛科,趙長富見到錢友德,把省廳通報的情況說了一遍。

  錢友德聽完,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技術科那七個人,我建議先不動,等省廳那邊給方向。

  咱們保衛科配合就行,別越權。」

  趙長富搖了搖頭,「省廳要的是排查,不是配合。

  技術科那七個人我來查。」

  錢友德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又恢復過來:「行,你看著辦。」

  晚上回到家,趙長富吃過晚飯,進了小屋,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他翻開筆記本記錄:「10月24日,省廳通報軍工圖紙泄密案。

  黎光廠參與配套,技術科七人可接觸圖紙。

  關鍵是內地沖印,正在查陽城照相館登記本。

  錢友德今日到崗,翻過保衛科帳本,問過代銷補助。」

  寫完合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他靠在床頭,把今天的線頭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技術科七個人、照相館沖印登記。


  他需要先確認一件事:技術科那七個人里,誰有在照相館沖印照片的習慣。

  翌日上午,趙長富去了技術科。

  科長何建國的辦公桌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一張半成品的機械圖,他正拿著放大鏡審圖。

  看見趙長富進來,他把放大鏡擱下,站起來。

  「趙副科長,有事?」

  「何科長,省廳的通報會你聽說了吧?」

  何建國點了下頭,臉上的表情比平時緊了一些。

  他把桌上的圖紙捲起來擱進圖紙櫃,拉上櫃門,又轉了轉鎖扣確認鎖好了。

  「聽說了,省廳的同志找我談過話。

  技術科參與的那個項目,圖紙確實在我這裡保管。

  但圖紙保管有嚴格的手續,借閱要登記,複印要審批,我從來沒出過紕漏。」

  「我不是來查你的紕漏。

  我需要知道,七個人里,誰有在照相館沖印照片的習慣。」

  何建國想了想,從抽屜里翻出一本考勤表,翻到最近一個月那一頁。

  他俯下身子,手指在名冊上一行一行往下劃。

  「技術科七個人——三個技術員:許明遠、范志強、李國棟。

  兩個描圖員:劉小燕、王巧芬;

  我;還有分管技術的副廠長,鄭守業。」

  他把名字一個一個指出來:「許明遠三十二歲,去年剛分來的大學生,平時喜歡拍照,自己有一台海鷗相機,中午休息的時候有時候在廠區拍幾張。

  范志強四十來歲,老技術員,家裡有老婆孩子,沒聽說他玩相機。

  李國棟二十八歲,平時不怎麼說話,上個月請過兩天假,說是去省城看親戚。

  劉小燕二十二歲,去年分來的中專生,描圖仔細,沒什麼異常。

  王巧芬三十來歲,描圖員,家裡孩子小,下班就回家。

  鄭守業副廠長,分管技術,圖紙審批要過他那一關,但他平時不常來技術科。」

  趙長富把七個名字和特徵記在腦子裡。「許明遠玩相機,他的相機你見過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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