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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他的反應不正常

  趙長富翻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曹廣福檔案乾淨無瑕疵。

  

  關同志建議暫排曹廣福,轉查食堂。

  公園看門老頭稱個把月前有人冒充郵遞員問信箱分配。

  三車間工人劉明反映曹廣福近半月下班後往公園去。

  需確認:曹廣福是否已收到喚醒信號。」

  寫完合上本子,塞進抽屜。

  他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信息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曹廣福的檔案太乾淨,沒有疑點;但現實表現開始有了變化——

  晚走、往公園去、站在信箱前面。

  這個人可能已經收到了喚醒信號,也可能只是在醞釀什麼。不管怎樣,他動了。

  窗外夜色沉下來,趙長富站起來,出了保衛科,往家走。

  路過辦公樓後面公園的時候,他遠遠看見那排信箱前面站著一個人影。

  他放慢腳步,沒有靠近。

  那盞亮著的路燈在石板地上投出一圈昏黃的光,人影站在光圈的邊緣,背對著他。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中山裝,頭髮花白,身形瘦高。

  曹廣福。

  趙長富站在辦公樓拐角處,看著曹廣福站在信箱前面。

  曹廣福沒有動,只是站著,像是在看那排信箱,又像是在看什麼別的東西。

  站了大概一兩分鐘,他轉過身來,往廠門口方向走了,步子不急不慢,布包在手裡晃著。

  趙長富等他走遠了,才從拐角處出來。

  他走到那排信箱前面,在三號信箱跟前停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家走。

  十月二十日,上午。

  趙長富到保衛科的第一件事,是給關同志打了個電話。

  「關同志,昨天那份報紙的事,我漏了一個環節——

  報紙是什麼時候、什麼人投進信箱的,我沒查到。

  前兩天晚上我都在公園蹲守,沒有發現有人來投遞。

  但昨天早上報紙就在信箱裡了,說明投遞發生在夜間或者凌晨,正好在我蹲守的空檔里。」

  關同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漏洞我來補。

  我已經安排人從昨晚開始在公園外圍布控。

  兩個點,一個盯信箱,一個盯公園出入口。


  你不用管了。」

  趙長富掛了電話,坐在桌前。

  報紙被取走了,曹廣福昨天下午請假,一整天沒有出現。

  如果那份報紙是喚醒信號,他昨晚或者今天早上應該去取。但信箱已經空了。

  他會發現信被人取走了,會意識到自己暴露了,還是他會認為信號還沒有到?

  中午,趙長富正在保衛科吃午飯,陳衛國從外面跑進來,臉色不對:「長富,公園那邊出事了。

  曹廣福在傳達室跟人吵起來了。」

  趙長富把筷子擱下,出了保衛科,快步往公園方向走。

  到了公園門口,他看見傳達室外面圍著幾個工人。

  曹廣福站在傳達室門口,臉色漲紅,手裡攥著一個布包,正在跟看門的老頭大聲說話。

  他平時說話慢條斯理,現在嗓門拔得很高:「我在這裡站一會兒怎麼了?

  公園是廠里的公園,我在這兒站一會兒還犯法了?」

  看門的老頭被他吼得往後縮了一步:「曹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說你一大早就站在這兒,我看你站了半個鐘頭了,就出來問了一句……」

  趙長富分開人群走過去。

  曹廣福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漲紅的臉色很快壓回去,換成了那個熟悉的、憨厚的笑。

  「趙副科長,沒事,一點小誤會。」

  趙長富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曹廣福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

  他的目光跟趙長富對了一下,很快移開了。

  「曹書記,今天身體好些了?」

  「好些了,好些了。

  昨天有點不舒服,在家歇了一天。

  今天來上班,順路到公園走走。」

  趙長富點了點頭,目光掃了一眼他手裡的布包。

  布包的拉鏈拉了一半,裡面露出幾頁紙的邊角。

  曹廣福大概注意到他的目光,把布包往身後挪了一下。

  「車間的一些材料,我帶著看看。」

  趙長富沒有追問。

  他朝圍觀的工人擺了擺手:「散了,都上班去。」

  工人們散開了。

  曹廣福也走了,步子明顯比平時快了一些。

  趙長富站在傳達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拐角,然後轉身進了傳達室。


  「師傅,他站哪兒了?」

  老頭指了指門口的石階:「就站這兒。

  站了半個鐘頭,一直往信箱那邊看。」

  趙長富出了傳達室,繞著公園走了一圈。

  三號信箱還是空的,投遞口裡什麼都沒有。

  他在公園裡站了一會兒,掏出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10月20日,曹廣福在公園門口站了半小時,往信箱方向看。

  他沒取到報紙,但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他的反應不正常——老勞模不會因為站一會兒被人問就發火。」

  下午,關同志的電話打到了保衛科:「趙副科長,省廳那邊技術科又做了一遍化驗,報紙中縫那段尋人啟事裡,用澱粉溶液做了密寫處理。

  碘酒刷不出來,得用另一種顯影劑。

  內容是四個字——『清明前後』。

  這是喚醒信號。

  但內容不是給曹廣福一個人的,是給潛伏組的。

  也就是說,曹廣福應該不是『夜鶯』,他只是『夜鶯』的下線。」

  趙長富握著話筒,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曹廣福不是「夜鶯」,是下線。喚醒信號不是直接發給他的,是發給整個潛伏組的。

  他收到信號之後,會去聯繫「夜鶯」。

  也就是說,他還會動。

  「關同志,曹廣福今天在公園門口站了半小時,往信箱方向看。

  他可能在等信號,也可能已經知道了信號的內容。」

  「我們盯著他。

  今天開始,24小時不間斷。」

  掛了電話,趙長富坐在桌前。曹廣福不是「夜鶯」,但他是「夜鶯」的下線。

  喚醒信號已經發出,曹廣福一定會去聯繫「夜鶯」。

  他動的時候,就是收網的時候。

  下班後,趙長富沒有回家。

  他在保衛科坐到天黑,然後出了門,往三車間方向走。

  天已經暗下來了,車間裡的燈還亮著,幾個夜班工人正在交接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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