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限期破案

  方遠征先通報了劉二黑和杜老四的審訊結果——

  滅門案六條人命,搶劫、越獄、殺人三罪並罰。

  劉二黑供認不諱,杜老四以窩藏罪移送。

  通報完了,方遠征把材料合上,看向魏長河:「魏隊,你那邊仇殺線查得怎麼樣?」

  魏長河把面前那沓紙翻開,又合上。

  他沉默了兩秒,把材料推到桌子中間。

  「李福順家社會關係乾淨得像一碗清水。

  三十多份筆錄,沒有一個人跟他有深仇大恨。

  長富那頭豬,比我這三十份筆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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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壓回去了。

  方遠征看了魏長河一眼,沒說什麼,把話接過去:「案子結了,兩條線都有貢獻。

  接下來十月份,全市還有幾起積案,各分局自己盯緊。」

  散會之後,趙長富出了會議室。

  魏長河從後面跟上來,遞了根煙。

  「長富,你那頭豬的事,我輸了不冤。」

  趙長富接過煙,夾在耳朵上。「魏隊,仇殺線不是白查。

  李福順家社會關係乾淨,本身就是一條線索——

  如果不是熟人,那就只能是過路客。

  你那份材料幫我把流竄方向釘死了。」

  魏長河看了他一眼,把煙點上抽了一口,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中午,趙長富在保衛科接到了長貴的電話。

  長貴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帶著省城長途特有的沙沙雜音——

  「哥,秀兒今天精神挺好。

  上午有個廠報的高姐來看姐了,帶了一網兜蘋果,還陪姐說了一下午話。

  姐高興了一下午,晚上喝了半碗粥。」

  趙長富握著話筒,停了一拍。「哪個高姐?」

  其實,趙長富是明知故問,他心理已經有了答案。

  「就是宣傳科那個,短頭髮,白襯衫。

  她說來省城開通訊員會議,順路來看看秀兒。

  秀兒拉著她的手不撒,臨走的時候秀兒說讓她下次還來。」

  趙長富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

  「秀兒今天吃了多少?」

  「半碗粥,半個饅頭。


  比昨天強。

  高姐還帶了一本畫報,秀兒翻了一下午。」

  掛了電話,趙長富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高雅去了省城醫院。

  她跟長秀說了一下午話,帶了蘋果,帶了畫報。

  長秀拉著她的手不撒。

  他把這件事在腦子裡放了一下,站起來出了保衛科。

  下午兩點,城北分局的電話打到了保衛科。

  老韓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比平時緊了一些:「長富,出事了。

  北郊鐵路貨場那邊,一個鐵路公安的民警被人打死了,配槍被搶走。

  兩個嫌疑人沿鐵路線逃竄,方向不明。

  市局剛接到通報,全市封鎖。」

  趙長富把話筒擱下,拿了外套往外走。

  陳衛國從桌前站起來:「又出事了?」

  「北郊鐵路貨場,殺警察搶槍。

  兩個人,在逃。」

  兩個人騎上車往城北方向趕。十月初的陽城已經入了秋,路兩邊的楊樹葉子落了大半。

  風一吹,枯葉貼著柏油路面翻滾。

  出城之後路況變差,土路被前幾天下的雨泡得發軟,車輪碾過去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北郊鐵路貨場在陽城北面十公里處,緊挨著鐵路正線。

  貨場不大,兩條鐵軌並排伸進倉庫區,旁邊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是鐵路職工的值班室和工具房。

  現場已經拉了警戒線,幾個鐵路公安和市局的幹警站在值班室門口。

  地上用白灰畫著一個人形輪廓,旁邊的地面上有一攤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趙長富擠進人群,看見老韓正蹲在值班室門口看地面。

  他走過去,老韓抬起頭來。

  「鐵路公安的,姓蔣,三十來歲。

  昨天晚上值夜班,今天早上交接班的人來發現他倒在值班室後面,後腦勺被鈍器砸了,配槍沒了。

  五發子彈,全被拿走了。」

  「怎麼確定是兩個嫌疑人?」

  「工具房的門被撬了,少了一根鐵棍和一把柴刀。

  鐵棍上有血,是兇器。現場腳印至少兩雙,四十二碼和四十五碼,往北邊鐵路線方向去了。」

  趙長富蹲下來看了看地面。


  值班室後面的泥地上,兩串腳印並排往北延伸,穿過貨場的鐵軌,進了路基外面的灌木叢。

  灌木叢後面就是鐵路正線,往北是鄰省,往南是陽城站。

  他站起來,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

  貨場北面是開闊的荒地,再往北是一條河,河對岸是山。

  如果兩個人沿鐵路線往北跑,過了河就是鄰省地界。

  「通知鄰省了沒有?」

  「通知了。

  省廳那邊已經發了協查通報。」

  老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兩個人,殺警察搶槍,嚴打期間這是頂格大案。

  方局長親自掛帥,要求限期破案。」

  趙長富站在貨場邊上,看著那兩串腳印消失在灌木叢後面。

  兩個人,四十二碼和四十五碼,沿鐵路線往北。

  他腦子裡浮起前世牢里的一件事——大槍,兩個流竄持槍殺人犯里的老大,因別的案子進來之後,跟他聊過他們的規矩。

  大槍說那話的時候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像是在講一段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住店等於自首。

  我們專沿鐵路走,睡貨場、鑽涵洞,藏槍的地方不能離吃食超過二里地。」

  趙長富把這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沿鐵路走,睡貨場,藏槍和吃食不能離太遠。

  他蹲下來又看了一眼那兩串腳印,然後站起來,往鐵路線方向走了幾十步。

  路基下面的碎石上,有一塊被踩翻的石頭,底下的土還是濕的。

  他抬頭往北看了一眼——鐵路線筆直地伸向遠處,路基兩側是荒草和灌木。

  再往北,河對岸就是山。

  兩個人如果沿鐵路跑,不可能一直跑在路基上,太顯眼。

  他們得找地方歇腳,找東西吃。

  趙長富回到貨場,找到老韓。「老韓,鐵路沿線有沒有廢棄的貨場或者涵洞?」

  老韓想了想:「往北走五公里有個小站,叫北河站,是個四等小站,只有慢車停。

  站台旁邊有兩個廢棄的貨倉,平時沒人管。

  再往北十公里還有一個涵洞,鐵路從山腳下穿過去,涵洞旁邊有工區房,也空著。」

  趙長富把這兩個位置記下來。「今晚我去北河站看看。

  你那邊派人盯涵洞。」

  老韓點了下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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