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鎖定嫌疑人

  中午,趙長富回了趟保衛科。陳衛國已經按照他的安排去了城北分局調資料——

  近三個月城北片區的逃犯名單、盲流遣返記錄、外來務工人員登記。

  趙長富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把今天的信息理了一遍——

  專案會上流竄線定為重點,仇殺線降為輔助。

  下午兩點,趙長富騎車去了城北磚窯。

  北關村附近有幾座廢棄的磚窯,是流竄人員經常落腳的地方。

  他挨個看了一遍,第一座磚窯里空的,地上有一堆碎磚和幾塊燒焦的木柴,有人來過,但時間不近。

  

  第二座磚窯里有一股霉味,牆角有一攤乾涸的積水,沒人住過的痕跡。

  第三座磚窯在一座土坡後面,窯口被半截塌下來的磚牆堵住了一半,但旁邊有新鮮的腳印,四十四碼左右,鞋底紋路模糊。

  趙長富蹲下來看了看——腳印是新的,方向朝窯內。

  窯口的碎磚上有一層薄灰,中間有一道被什麼東西蹭過的痕跡,像是一個人彎腰鑽進去的時候蹭掉的。

  趙長富退後幾步,蹲在土坡後面,掏出筆記本記下位置和腳印特徵。

  然後他騎上車去了北關村。

  這一次,他沒有找村幹部,而是直接去了村口那戶見過黑臉男人的人家。

  那戶人家的男人叫李滿囤,四十來歲,是個木匠,正在院子裡刨木頭。

  「李師傅,前幾天那個黑臉男人討水喝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他的手?」

  李滿囤停下刨子,想了想:「手?

  他端碗的時候我看了,手背上有一道疤,挺長的,從虎口往上,像刀疤。」

  「哪只手?」

  「右手。」

  趙長富把這條信息記下來。

  手背上有刀疤,右手,瘦高個,黑臉,外地口音,四十四碼鞋。

  他把這些特徵在腦子裡拼成一個完整的畫像——

  一個流竄在外的逃犯,身強力壯,隨身帶刀,有野外生存能力。

  他想起前世黑臉劉在牢里跟他說過的那句話:「那些公安查來查去查仇殺——

  我不過是在他家借了個宿,被認出來了。」黑臉劉就是這種人。

  傍晚,趙長富回了趟保衛科。陳衛國正站在門口等他,手裡拿著一份材料,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長富,城北分局的逃犯名單出來了。


  三個月內,城北片區一共有七個逃犯在逃,其中三個是殺人犯,兩個搶劫犯,兩個盜竊犯。

  我按你說的特徵篩了一遍——瘦高個,黑臉,外地口音,手背有刀疤——

  只有一個人對得上。」

  趙長富接過材料看了一眼。

  名單上排在第三的那個人,姓名叫劉二黑,三十二歲,身高一米七八,瘦高個,黑臉,陽城北山縣人。

  1981年因搶劫殺人被判無期徒刑,1983年6月從勞改農場越獄。

  逃跑時右手手背被鐵絲網劃傷,留下一道長疤。

  劉二黑。

  趙長富把材料折好放進兜里。他剛站起來,桌上的電話響了。

  陳衛國接起來,聽了一句,把話筒遞過來:「長富,省城長途,長貴打來的。」

  趙長富接過話筒。

  長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有點沙啞,「哥,到了。

  秀兒住進去了,第一晚吃了半碗粥,沒吐。

  大夫說下周一做檢查,完了再定方案。」

  「病房裡冷不冷?」

  「不冷,有暖氣片,秀兒說比家裡暖和。

  就是……就是她有點想家。」

  趙長富握著話筒,停了一秒。「看好長秀,有事打電話。」

  「知道了,哥。」

  掛了電話,趙長富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陳衛國沒問,低頭翻著那份逃犯名單。

  趙長富把話筒擱回去,把劉二黑的材料重新攤開看了一遍,然後把材料折好放進抽屜里鎖上。

  他出了保衛科,騎上車往家走。

  路過菜市場門口的時候,他看到林慧正蹲在地上翻一本舊郵冊。

  看見趙長富,她馬上站起來。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老周讓我給你的。

  他說今天早上有人在郵局打聽去北山縣的長途車幾點發,還買走了一張全省公路圖,和一包紗布、一瓶碘酒。」

  趙長富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老周的字,潦草但清楚,記了時間和東西。

  他把紙條折好放進兜里,騎上車往廠里趕。

  去北山縣的長途車,公路圖,紗布,碘酒。

  趙長富把這幾樣東西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劉二黑是北山縣人,越獄之後想跑回老家。


  他身上有傷,手背的舊疤或者是新的傷口,需要紗布和碘酒處理。

  他買公路圖是為了認路,問車次是為了搭車。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劉二黑,他準備跑。

  他騎到廠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遠處高爐的火光在天際線上亮著,把廠區的輪廓勾出一道暗紅色的邊。

  他站在廠門口停了一下,把老周的紙條和逃犯名單上的信息疊在一起——

  劉二黑準備回北山縣,如果讓他跑了,再抓就難了。

  明天得去長途汽車站蹲守。

  他推著車進了廠門。

  回到保衛科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

  「9月29日,專案會流竄線定為重點。

  城北磚窯發現新鮮腳印。李滿囤確認黑臉男人右手背有刀疤。

  逃犯名單鎖定劉二黑,北山縣人,1983年6月越獄。

  老周情報:有人打聽去北山縣長途車次,買公路圖、紗布、碘酒。

  明日蹲守長途汽車站。」

  寫完合上本子,塞進抽屜鎖好。

  窗外夜色沉下來,趙長富靠在椅背上,把明天的行動方案在心裡過了一遍。

  隨後,他起身離開辦公室,騎車前往市局。

  見到仍沒有下班的方遠征,當面向他匯報案件進展。

  談話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趙長富離開後,方遠征立刻展開相關部署。

  九月三十日,早上六點,趙長富就到了陽城長途汽車站。

  天剛蒙蒙亮,車站門口那盞昏黃的燈泡還亮著,照出一小片灰撲撲的水泥地。

  車站不大,一排平房加一個候車棚,棚頂是鐵皮搭的,邊角鏽得起了皮。

  候車棚里擺著幾張長條木椅,幾個趕早班車的旅客縮在椅子上打瞌睡,腳邊擱著蛇皮袋和舊帆布包。

  有人抱著籮筐,筐里裝著幾隻雞,雞偶爾撲騰一下,翅膀扇起一股雞毛味和草屑味。

  售票窗口剛開,玻璃上貼著發黃的票價表,北山縣方向一天兩班,早上七點半和下午兩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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