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滅門慘案

  長富站在保衛科門口,看著周正明走出辦公樓大門,把紙箱子綁在自行車后座上,推著車出了廠門。

  從頭到尾,周正明沒有回頭。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趙長富進了保衛科,在桌前坐下。

  周正明這個人,從北山縣回來那天站在老槐樹底下對視的那一眼,到紀委約談、廠報發難,再到今天抱著紙箱子滾蛋——

  趙長富心情愉快。

  他點上一支煙,愜意的抽了一口。

  上午十點,電話響了。

  老韓打來的。

  「長富,北關村出事了。

  菜農一家六口,昨天夜裡被人滅門。

  郭建軍讓我通知你一聲。

  嚴打期間,大案,需要你藏著破案。」

  趙長富把話筒擱下,拿了外套往外走。

  陳衛國從桌前站起來:「又出事了?」

  「北關村,滅門案。」

  兩個人騎上車往城北方向趕。九月底的陽城,路兩邊的楊樹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掉。

  柏油路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枯葉,車輪碾過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出城之後路況變差,從柏油變成砂石,又從砂石變成被拖拉機壓出深深車轍的土路。

  車輪在兩道車轍中間窄窄的脊樑上顛簸著往前滾。

  北關村在陽城北面,離城東那片工業區有二十多分鐘車程。

  村口是一片菜地,幾壟白菜、蘿蔔長得正旺,地頭搭著兩間土坯房。

  一間住人,一間堆農具和菜筐。

  土坯房的牆面上爬著乾枯的絲瓜藤,葉子捲曲著,被風吹得沙沙響。

  現場已經拉了警戒線。

  郭建軍站在土坯房門口,正跟兩個幹警說著什麼,看見趙長富和陳衛國騎車過來,他迎了兩步。

  「長富,你來了,看看。」

  趙長富進了屋。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窗戶上糊著的一層塑料布透進來幾道光。

  地上倒著六個人——一對五十來歲的夫婦,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兩個十幾歲的女孩,還有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

  每個人身上都有刀傷,傷口集中在胸腹部,刀口很深,一刀致命。

  屋裡的家具沒有被翻動,桌上的碗筷還擺著,像是晚飯剛吃完。


  灶膛里的灰是冷的,鍋蓋扣得嚴實,鍋底還有一層沒盛完的玉米粥,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趙長富蹲下來看了一圈。

  他注意到幾處細節——

  門閂沒有被撬斷,是從裡面打開的。

  死者身上的刀傷集中在正面,沒有背後的傷,說明兇手進門之後直接動手,沒有發生追逐。

  這跟一般的入室搶劫不一樣。

  搶劫犯通常會先控制住人再搜財物,但這家的財物沒有丟,柜子上的搪瓷缸、牆角的糧囤、床頭的一個舊木匣子,都沒被動過。

  他站起來,出了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院子角落裡有一個豬圈,裡面空著,圈門開著,地上的糞土被踩得亂七八糟。

  趙長富蹲下來看了看——豬圈旁邊的泥地上有幾道深深的蹄印,往院子外面去了。

  他又繞到土坯房後面,灶膛的煙囪根處,有一小堆新灰,跟灶膛里的冷灰顏色不一樣。

  他蹲下來,用手指撥了撥那堆灰,裡面有幾塊碎骨頭渣子,不大,像是被啃過的。

  趙長富蹲在灰堆邊上,看著那幾塊碎骨頭渣。

  腦子裡浮起前世號子裡的一個人——

  黑臉劉,越獄犯,因別的案子進來後跟他聊過——

  「那些公安查來查去查仇殺——

  我不過是在他家借了個宿,被認出來了。

  滅完門,我順手牽走一頭豬,烤了倆紅薯,沒人注意這個。」

  趙長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灰堆里的骨頭渣、豬圈裡少的那頭豬、灶膛後面的新灰——三樣東西疊在一起,跟前世黑臉劉說的那個畫面嚴絲合縫地重合了。

  他回到門口,郭建軍遞了一根煙過來:「看出什麼了?」

  「搶劫不像。

  東西沒丟。

  仇殺也不像。」

  趙長富把煙點上,抽了一口,「豬圈裡少了一頭豬。」

  郭建軍愣了一下:「少了一頭豬?」

  「圈門開著,蹄印往外面去了。

  灶膛後面的灰是新的,有人在那裡烤過東西。

  灰里有骨頭渣子,被啃過。」趙長富彈了彈菸灰,「兇手殺完人,可能宰了豬,烤了肉。」

  頓了頓,趙長富接著說:「我猜測,兇手應該是個有前科的過路客,可能被認出後,導致案件發生。」


  趙長富把煙抽完,掐滅在牆根上,「建議先查兩件事——

  第一,豬圈旁邊那堆新灰里有沒有骨頭。

  第二,方圓幾里地,最近有沒有人見過陌生面孔在村子附近轉悠。

  重點查逃犯、流竄人員。」

  郭建軍點了下頭,轉身安排去了。

  隨著趙長富接連協助警方偵破大案,他在陽城公安系統內,知名度越來越高——

  相應的,他的意見也越來越被重視。

  郭建軍雖然還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依然從善如流。

  趙長富站在土坯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幾壟菜地和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滅門案,六條人命。

  他手裡已經有三樣東西——一頭豬、一堆新灰、一個動機假設。

  中午,趙長富在村里轉了一圈。

  北關村不大,二十來戶人家,大部分都姓李。

  村口有個小賣部,一個老太太坐在櫃檯後面納鞋底。

  趙長富進去買了一包煙,順嘴問了幾句。

  「大娘,最近有沒有外地人來過村里?」

  老太太想了想:「有,前幾天有個男的,在村口轉了兩圈,問路,說是去城裡。

  我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像是要飯的。」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三四天前。」

  「長什麼樣?」

  「瘦高個,黑臉,頭髮亂蓬蓬的,說話帶外地口音。」

  趙長富把這條信息記在腦子裡。

  他又問了村里幾戶人家,有兩戶說見過這個黑臉男人,其中一戶說那人還討了碗水喝。

  他走到村口那條土路上,蹲下來看了看路面上的痕跡——

  土路上有幾道鞋印,被人踩過,不太清楚。

  他從兜里掏出捲尺量了一下,四十四碼左右,鞋底紋路模糊,看不出太多特徵。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