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別讓她跑了

  趙長富騎到半路的時候，在城東菜市場門口停下來。

  林慧出攤了，今天人不多，她正蹲在地上翻一本舊郵冊。

  看見趙長富，她站起來。

  林慧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老周讓我給你的。

  他說今天早上有人去郵局寄了一封信，收件人是省城一家醫院，信封上寫的字像是女人的筆跡。

  老周覺得你讓留意，就抄下來了。」

  趙長富早就把林慧介紹給老周了。

  老周知道林慧是趙長富的人。

  趙長富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寄件人姓名欄寫的是「王素梅」，收件人是「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神經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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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紙條折好放進兜里，騎上車往廠里趕。

  王素梅往省城醫院寄信了。

  寄給神經內科。

  她在查什麼？還是她在打聽什麼？

  趙長富騎到廠門口的時候，看見王素梅正站在辦公樓下，手裡拿著一沓圖紙，正跟何科長說著什麼。

  她笑得很自然，看見趙長富騎車過來，還朝他點了下頭。

  趙長富也點了下頭，沒停，把車推進了車棚。

  他上了樓，在保衛科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把今天的信息全部記下來——

  安定片去向、寄信、吳國梁的施壓、李桂芬病情加重。寫完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毒源有了方向，但證據還不夠。

  化驗結果要等周一。

  王素梅已經察覺了，她開始往省城醫院寄信，說明她在準備什麼。

  他得在化驗結果出來之前，把王素梅的底摸清楚。

  傍晚，趙長富回到家，長秀正坐在客廳桌邊，面前擱著檢查單。

  她看見趙長富進門，把檢查單遞過來：「哥，複查結果出來了。

  秦醫生說指標穩住了，但他說省城那邊有一種新藥，對我的型可能有用。

  他建議我去省城試試。」

  趙長富在桌邊坐下來，拿起檢查單看了一眼。

  趙母從廚房出來，手裡攥著圍裙角，臉上帶著一層愁色——「去省城，路費、住院費、押金，加起來得一大筆。

  家裡這幾個月攢的錢，不大夠。」

  趙長富把檢查單折好擱在桌上。

  「錢的事我來。」

  趙母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長貴從裡屋探出半個腦袋，聽了一句，縮回去了。

  長秀把檢查單收好，低頭翻課本。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灶上鍋里的水咕嘟咕嘟響著。

  趙長富進了小屋，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他把筆記本翻開，在最新一頁寫下——

  「9月24日，王素梅安定片去向不明，寄信省城醫院神經內科。

  李桂芬症狀對不上安定——脫髮、指甲白斑不是安定能造成的。

  她領安定做什麼？

  長秀複查穩定，醫生建議轉省城。」

  寫完合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他靠在床頭，把第二根金條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老金匠那邊隨時可以出手，但得找個合適的時機，不能讓家裡起疑。

  九月二十六日，周一。

  上午八點半，趙長富剛到保衛科，電話就響了。

  區公安局技術科打來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李桂芬的血樣中檢出鉈元素，含量遠超正常值。

  麥乳精樣本里也檢出微量鉈鹽。

  趙長富握著話筒，把結果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鉈，不是安定，不是有機磷，是鉈鹽。

  他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字，掛了電話，騎上車去了廠化驗室。

  方主任剛上班，正在換白大褂。

  看見趙長富推門進來，她把扣子系好：「趙副科長，又來了？」

  「方主任，廠里有沒有人接觸過鉈鹽？

  或者廠里以前進過鉈鹽？」

  方主任想了想：「鉈鹽我們化驗室從來沒進過，這東西管控嚴，沒批文買不到。

  但我知道以前有人從外面弄過。」

  「誰？」

  「王素梅。」

  方主任把白大褂袖子挽好，「她去年托我幫她問過鉈鹽的事，說她老家那邊有個社辦化工廠，生產過程中會產生含鉈的廢料，她想弄點做實驗。

  我說這東西有毒，別碰。

  她後來就沒再提了。」

  趙長富站在化驗室門口，把這條信息在腦子裡跟之前所有的線頭串了一遍。

  王素梅老家有個社辦化工廠，接觸過含鉈廢料。

  那麼，她領安定片是為了混淆症狀——讓醫生往神經衰弱上想。

  她給省城醫院寄信，是在查鉈中毒的治療方法，或者是在確認自己的手法有沒有漏洞。

  她每天給李桂芬送飯，自己從不吃，是因為她知道飯里有毒。

  毒源清楚了，動機清楚了，手段清楚了。

  但還差重要的證據——王素梅手裡還有沒有鉈鹽？

  李桂芬宿舍的麥乳精瓶里被查出了鉈，但那個瓶子已經空了。

  王素梅現在可能已經把剩下的毒藏起來了。

  上午十點，趙長富帶著化驗報告去了區公安局。

  老韓看完報告，把煙點上，抽了一口：「鉈鹽，這東西在咱們陽城不好找。

  你剛才說她老家有個化工廠？」

  「對，得讓人去查一下那個廠子的廢料流向。」

  「我馬上安排。」

  老韓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你那邊先盯住王素梅，別讓她跑了。

  逮捕令我儘快去辦。」

  趙長富出了公安局，騎上車往廠里趕。

  到廠門口的時候，他看見王素梅正從辦公樓里出來，手裡拎著那個帆布包——

  跟上次在菜市場見到的那個一樣。

  她看見趙長富騎車過來，臉上照常掛著那個笑，點了下頭。

  趙長富也點了下頭，把車推進車棚。

  但他沒有上樓，站在車棚門口看著王素梅往廠門口方向走。

  她走得比平時快，步子也碎，帆布包的帶子在手裡纏了一圈。

  趙長富沒有追。

  他找到陳衛國：「衛國，王素梅可能要跑。

  你帶人盯住廠門口和家屬院兩個方向，別讓她出城。

  如果她往車站走，先攔住，等我過去。」

  陳衛國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

  趙長富在保衛科坐下來，翻開筆記本，把今天的信息全部寫下來——

  化驗結果鉈鹽、王素梅老家化工廠、她今天提前下班。

  寫完合上本子，站起來往外走。

  他剛出辦公樓，就看見王素梅站在廠門口的公交站牌下面，正在等車。

  她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重新梳過，帆布包換成了一個旅行袋——

  鼓鼓囊囊的，裝了不少東西。她不時往廠門口方向看一眼，又往路上看一眼。

  趙長富走到她身後三米遠的地方站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