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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究竟是什麼毒?

  趙長富在樓下碰見了看車棚的老太太,姓邱,七十來歲,坐在馬紮上擇韭菜。

  「邱大娘,二樓王素梅和李桂芬那個宿舍,您平時見過她們一起吃飯嗎?」

  邱大娘把韭菜根掐掉,擱進籃子裡:「那個姓王的女人,我見過她一個人蹲在樓道里吃饅頭,問她怎麼不進屋吃,她說『屋子裡悶』。

  倒是那個姓李的,天天在宿舍里煮粥,有時候還叫我上去喝一碗。」

  「王素梅幫李桂芬帶飯的事,您見過嗎?」

  「見過。

  早上在食堂門口,有時候是晚飯,她拎著飯盒上樓。

  我問她給誰帶的,她說給桂芬姐。

  那女人嘴甜,見人就叫,誰家有個事她都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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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總覺得……」邱大娘停了一下,「她對桂芬好得有點過了。」

  「怎麼個過了?」

  「李桂芬那人不太愛說話,悶頭幹活,跟誰都不遠不近的。

  王素梅不一樣,對誰都熱絡。

  但她給李桂芬帶飯的時候,從來不坐下來一起吃。

  送了就走,第二天再來拿飯盒。

  我活了七十歲,沒見過這樣的好姐妹。」

  趙長富謝過邱大娘,出了家屬院,騎車去了區公安局。

  他找到老韓,把這兩天的調查結果說了一遍——

  症狀指向慢性中毒。

  共食麥乳精已取樣,王素梅從不跟李桂芬同桌吃飯,自己一個人在走廊吃,從不碰李桂芬煮的粥,但她每天堅持給李桂芬送飯、帶早飯。

  「她為什麼要給李桂芬送飯,自己卻不吃?」

  趙長富說,「如果毒不在飯里,那她堅持送飯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她在確保李桂芬吃了她經手的東西,而她自己不碰。」

  老韓把煙點上,抽了一口:「你懷疑她往李桂芬的飯里下了東西?」

  「不確定。

  但我讓醫院把李桂芬的血樣留了一份?

  麥乳精里也有澀味,已經取樣送檢了。

  還有一件事——」

  趙長富頓了頓,「去年技術科評先進,李桂芬上了,王素梅沒上。

  兩個人都想往助理工程師的位子上走,名額只有一個。」


  老韓把菸灰彈在地上:「動機有了,手段也有了。

  但證據呢?」

  「血樣和麥乳精樣本都在技術科。

  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最快後天。」

  趙長富從公安局出來,騎上車回了廠里。

  路過技術科的時候,他看見王素梅正站在走廊里,跟何科長說著什麼。

  她看見趙長富,笑了笑,點了下頭。

  趙長富也點了下頭,沒停,繼續走了。

  下午,趙長富去了廠醫院。

  他找到秦醫生,把李桂芬的住院記錄調出來翻了一遍。

  李桂芬是上個月十五號入院的,入院主訴是「脫髮、肢體麻木」。

  往前推,她第一次去門診看病是七月初,當時症狀是乏力、食欲不振。

  秦醫生說,早期症狀不明顯,容易當成感冒或者累著了。

  趙長富把時間軸記下來:七月初門診,八月初開始脫髮,八月十五號住院。

  王素梅開始給李桂芬帶飯,大概是六月底七月初,正好是李桂芬出現早期症狀之前。

  他合上住院記錄,出了醫院。

  騎到城東菜市場門口的時候,趙長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慧今天收攤早,正在把鐵皮盒子往車上搬。

  趙長富放慢車速,從她旁邊經過時,她抬起頭來,沖他點了下頭。

  趙長富微微點頭回應,繼續騎車往供銷社走。

  到地兒後,女會計把剛到的郵票代銷單遞過來,趙長富簽了名。

  接著,女會計從櫃檯底下拿出兩套新到的編號票:「這是上次訂的那幾套,貨款結了,這是回執。」

  趙長富把回執折好放進兜里,出了供銷社。

  晚上回到家,長貴正趴在桌上對帳,面前攤著那本練習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個月的郵票進出。

  他看見趙長富進門,把練習本往他那邊推了推:「哥,這個月的帳對完了,淨賺一百四十二塊。

  供銷社那邊還有兩套票沒出,出了還能加十五塊。」

  趙長富在桌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帳本,點了下頭。

  長貴把練習本收回去,小心翼翼地夾進集郵冊里。

  長秀那間屋的燈亮著,她正靠在床頭翻課本,聽見趙長富回來,隔著門問了一句:「大哥,你吃飯了嗎?」

  「吃了。」


  長秀把課本合上,沒再出聲。趙長富進了小屋,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他把筆記本翻開,在最新一頁寫下:「9月23日,王素梅的動機和手段疑點齊了——

  評先進落選、從不與人同桌吃飯、堅持送飯自己不吃、帶飯時間與李桂芬發病時間吻合。

  麥乳精和血樣已送檢。

  證據指向她,但需要等化驗結果。」

  寫完合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夜色沉下來,六號樓二樓那扇窗戶還亮著,隔著兩排房子也能看見。

  趙長富盯著那扇窗戶看了一會兒。

  王素梅在屋裡,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躺下去,拉過被子蓋上。明天,得去查查李桂芬第一次去門診的時間,跟王素梅開始帶飯的時間對一對。

  如果時間對得上,這條線就閉合了。

  次日上午,趙長富在保衛科等化驗結果。

  九點半,區公安局技術科來電話,說血樣和麥乳精樣本都已經處理了,但檢測結果要等下周一出。

  趙長富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毒源還沒查出來。

  究竟是什麼毒?

  化驗室沒有鉈鹽,有機磷領用正常。

  王素梅能接觸到什麼毒?

  他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翻了幾遍,站起來出了保衛科。

  趙長富去了技術科。

  今天是周六,技術科只有兩個人值班,何科長不在,王素梅也不在。

  小劉正伏在繪圖桌上描一張圖,看見趙長富進來,抬起頭。

  「趙副科長,今天還來?」

  「來看看,王素梅今天沒上班?」

  「她上午請假了,說去郵局寄信。」

  趙長富在技術科里轉了一圈。王素梅那張繪圖桌靠窗,桌面上攤著一張半成品的機械圖,旁邊擱著一盒鉛筆、一把鴨嘴筆、一塊橡皮、一個搪瓷缸。

  他拉開抽屜看了一眼——

  裡面是幾本技術手冊、一沓空白硫酸紙、一盒回形針。

  沒什麼異常。

  他又走到牆角的文件櫃前,柜子里碼著一排排圖紙卷和資料袋。

  他翻了翻,都是技術科的常規資料,沒有藥劑或者化學試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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