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重點調查方向

  趙長富把地圖上的點位記在筆記本上,出了城東分局,騎上車往城東人民醫院方向走。

  城東人民醫院在城東主幹道邊上,一棟四層的灰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他把自行車鎖在門口的梧桐樹底下,進了門診樓。

  藥房在一樓走廊盡頭,門口排著幾個人,有人拿著處方單在等藥。

  趙長富繞過隊伍,找到藥房主任的辦公室。

  門上掛著「藥房主任」的小木牌,裡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同志,姓李,戴著白袖套,正在對帳。

  桌上攤著一本硬皮台帳,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李主任,打擾一下。

  我是黎光廠保衛科的趙長富,嚴打專案組協查,想查一下近三個月麻醉藥品的出入庫記錄。」

  李主任放下算盤,推了推眼鏡:「麻醉藥品有專門台帳,每支都有編號,領用要雙人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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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查哪一類?」

  「嗎啡、杜冷丁,還有肌松藥。」

  李主任從柜子里翻出一本硬皮台帳,封面印著「麻醉藥品出入庫登記」幾個字,紙邊卷著,上面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籤。

  她翻到最近三個月那一部分,攤在櫃檯上。

  趙長富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筆領用都有日期、數量、領用人簽名、覆核人簽名,用鋼筆寫得工工整整。

  翻到最近一個月,他發現麻醉科張醫生的領用記錄比別人多了一倍。

  「李主任,張醫生最近的領用量怎麼比上個月多了這麼多?」

  李主任看了一眼,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張醫生上個月做了一個大手術,連著幾台,領得多也正常。

  他是我們院外科骨幹,技術好,病人多。」

  趙長富把張醫生的名字記在筆記本上,沒有多說。

  他又往前翻了幾頁,目光落在一欄備註上——

  上個月有個藥品供應商來送貨,在藥房待了一下午清點庫存,進了庫房。

  他指著那行字:「這個供應商叫什麼?」

  李主任翻了翻台帳:「姓陳,市醫藥公司的。

  叫什麼我記不太清了,台帳上有簽字。」

  趙長富把台帳那一頁上的簽名抄下來,合上本子。

  他又問了一句:「李主任,最近有沒有非醫療人員單獨進過庫房?」


  「沒有。

  進庫房都要藥房的人陪著。」李主任頓了一下,「不過那個姓陳的供應商來了之後,我們庫房的鎖換了一把。

  原來的鎖有點松,他說幫我們緊一緊,後來乾脆換了把新的。」

  「換鎖的時候你在場嗎?」

  「不在。

  那天下午我出去開會了,回來他說鎖換好了,鑰匙給我了。」

  趙長富把這條信息記在腦子裡。

  供應商在藥房待了一下午,換了庫房的鎖。

  換鎖本身不是什麼大事,但這個時間點卡得很巧——獸醫站丟藥,也是上個月。

  中午,趙長富在醫院門口的麵攤上吃了一碗麵,然後騎車去了城東獸醫站。

  獸醫站比人民醫院小得多,一間門診、一間藥房、一間手術室,門口拴著一條瘸腿的黃狗。

  站長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姓劉,正蹲在地上給一頭豬打針。

  看見趙長富進來,他把針管放下,擦了擦手。

  「劉站長,上個月丟的氯胺酮,查出來了嗎?」

  劉站長搖了搖頭:「報案了,派出所來看了一眼,沒線索。

  我們這地方偏,晚上沒人守,誰翻進來偷了也不知道。」

  趙長富在獸醫站里轉了一圈。藥房的窗戶是木框的,插銷鬆了,從外面能撥開。

  他蹲下來看了看窗台——窗台上有一道淺淺的鞋印,被人擦過,但沒擦乾淨。

  他掏出隨身帶的捲尺量了一下——四十二碼,鞋跟磨損偏外側。

  他又繞到房子後面,看了一圈荒地,地面上被踩出了一條隱約的小徑,從後窗方向通向外面馬路。

  他蹲下來,在灌木叢里發現了一截被丟棄的棉線繩,顏色和捆帆布包用的那種一樣。

  他把那截繩子撿起來,放進口袋。

  「劉站長,丟藥那天晚上,你幾點走的?」

  「五點半下班,鎖了門走的。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來上班,發現後窗開了。」

  趙長富把鞋印的位置和尺寸記在本子上,出了獸醫站,站在門口看了一圈周圍的地形。

  獸醫站後面是一片荒地,再往外就是城東主幹道。

  偷藥的人從後窗翻進來,拿了藥從後窗走,不用經過前門。

  時間卡在下班後、上班前,說明他知道獸醫站的作息。

  傍晚回廠里的時候,趙長富在辦公樓走廊里碰見了吳國梁。


  吳國梁手裡拿著一份生產報表,看見趙長富,停下了腳步。

  「趙副科長,又出去查案子了?」

  「嗯。」

  「廠里的事,你還管不管了?」吳國梁面露不滿,「工人說保衛科的人天天在外面跑,夜裡巡邏的人手不夠,廢料堆又丟了一回。」

  趙長富看了他一眼:「廢料堆的事我讓陳衛國查了,上次是車間自己調用的。

  這次丟了多少?」

  「一百多斤。」

  「我回去問陳衛國。」

  吳國梁把報表合上,搖了搖頭,走了。

  趙長富站在走廊里,把這件事在心裡擱了一下。

  他知道吳國梁是在找茬,但一百多斤廢鐵連著丟兩次,不正常。

  晚上七點,趙長富去了城東分局跟郭建軍匯報。

  郭建軍把兩條線的情況在紙上畫了個圈——

  醫生線:張醫生,領用異常。藥械線:獸醫站氯胺酮失竊,四十二碼鞋印。

  市醫藥公司那個姓陳的供應商,上個月在人民醫院藥房庫房換過鎖,時間點與獸醫站丟藥基本吻合。

  「長富,你覺得哪條線更實?」

  「藥械線。」

  趙長富說,「氯胺酮是實實在在丟了,鞋印也在。

  陳志明在藥房換過鎖,時間點對得上。

  醫生那條線,領用多不代表偷,張醫生可能是清白的。」

  郭建軍點了點頭:「那就重點查藥械線。

  張醫生那邊也跟一下,兩條線不衝突。」

  趙長富出了城東分局,騎上車往家走。

  路過城東郵局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下來,進去給老周打了個電話。

  在這個時代,電話是稀罕物。

  老周算得上有錢人,這傢伙交際廣泛,利用在郵局的關係在家裡安了電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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