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是硬證據

  趙長富點了下頭。

  「怎麼取他的血樣和指紋,還得不驚動他?」

  老韓想了想,把菸灰彈在地上:「你們廠里最近有沒有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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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每年九月份都搞一次全廠職工體檢,量血壓、驗血、查肝功能。

  今年的通知上周剛下來,機修車間排的是周四上午。」

  老韓把煙掐滅:「那就簡單了。

  體檢的時候取血樣,指紋——你們廠里不是有民兵訓練嗎?摸槍的時候能取。

  實在不行,保衛科的人找個由頭跟他握手,握完手往玻璃板上按一下,能留個殘印。」

  趙長富站起來。

  「體檢那天,我找醫院的人把血樣單獨留出來。

  指紋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老韓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趙長富從公安局出來,騎上車回了廠里。

  他在保衛科翻了一遍九月份的工作安排,找到了體檢通知——

  九月八日,周四,全廠職工分批去廠醫院體檢。

  機修車間排在上午第二批,八點半到九點半之間。

  當天下午,趙長富去了廠醫院。

  他找到負責體檢安排的劉醫生,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乾脆。

  趙長富沒繞彎子:「劉醫生,體檢的時候血樣,我想留一份機修車間馮守業的。」

  劉醫生推了推眼鏡,手裡的鋼筆停了一下:「留血樣做什麼?」

  「嚴打協查,專案組要的。」

  劉醫生看了他兩秒,把鋼筆帽擰好,擱在桌面上。

  「機修車間的血樣我單獨標出來,你到時候來取。

  但別讓我擔責任——你拿的時候簽個字。」

  「簽。」

  九月六日,趙長富在保衛科翻了一上午的民兵訓練記錄。

  廠里每年秋季組織一次基幹民兵打靶訓練,機修車間分配了六個名額,馮守業是其中之一。

  訓練時間是九月十號,下周六。

  太晚了,他等不到下周六。

  他把陳衛國叫過來,低聲交代了幾句。

  陳衛國聽完,愣了一下:「找他握手?」

  「機修車間那排台鉗,靠里第三台是他用的。


  他每天中午吃完飯會去車間後面的水池洗手,洗完手回台鉗前面站一會兒。

  你明天中午去車間,找個由頭跟他聊幾句,臨走跟他握個手。

  握完手別擦,回來找塊玻璃按一下。」

  陳衛國撓了撓頭,沒多問,點了下頭。

  九月七日,中午十二點四十分,陳衛國從機修車間回來,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的玻璃片。

  玻璃片上有一枚模糊的指紋,汗漬還沒幹透,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

  趙長富接過玻璃片,用一張乾淨的紙墊著,擱進一個空檔案盒裡。

  「辦得利索?」

  「我就跟他握了個手,說『馮師傅,上次修水管的事謝謝你』。

  他笑了笑,沒多問。」

  趙長富把檔案盒蓋好,鎖進抽屜。

  九月八日,廠醫院體檢的人排了長隊。

  走廊里擠著穿各色工作服的工人,有人拿著體檢表在等抽血,有人端著尿樣杯往化驗室送。

  趙長富站在走廊拐角處,看著機修車間的人陸續進去。

  馮守業排在隊伍中間,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短袖,跟旁邊的工友說著話,笑得一臉憨厚。

  他進去抽血的時候,趙長富站在走廊里沒動。

  抽完血出來,馮守業看見他,還衝他點了個頭:「趙副科長,你也來體檢?」

  「嗯。」

  馮守業走過去了。

  趙長富等他走遠,進了體檢室。

  劉醫生從台面底下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暗紅色的血,標籤上寫著「馮守業,機修車間」。

  趙長富接過來,在登記表上簽了名,揣進兜里,出了醫院。

  下午,他騎車去了城北分局。

  魏長河不在,技術科的一個年輕幹警把現場煙盒上那枚殘缺指紋的照片找了出來。

  趙長富把血樣和玻璃片遞過去,連同他從體檢登記表上抄下來的馮守業的個人信息。

  幹警翻了翻,把玻璃片上的指紋跟照片上的比對了一下——兩枚指紋的紋路走向、分叉點、斷點位置基本吻合。

  只是玻璃片上那枚更完整一些。

  「指紋比對上了。

  血型明天出結果。」

  九月九日,上午十點,趙長富在保衛科接到了老韓的電話。

  「血型對上了。」

  老韓的聲音乾脆利落,「馮守業是B型,現場血跡也是B型。

  但這不算鐵證——B型的人滿大街都是。

  不過指紋比對出來了,煙盒上那枚殘缺指紋,跟你給的樣本比對上了。

  夠格申請搜查令了。」

  趙長富握著話筒,站在桌前,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指紋比對上了。

  煙盒上那枚指紋是馮守業的。僅憑這一點,就可以向區公安局正式報請立案了。

  「搜查令什麼時候能批?」

  「我今天下午去辦。

  最快明天上午。」

  「明天周六,你們不上班。」

  「我跟局長說一下,特事特辦。」

  老韓頓了一下,「長富,這個馮守業,你盯了多久了?」

  「五天。」

  「明天動手?」

  「明天動手。」

  趙長富把話筒擱下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知道指紋比對上意味著什麼——這是硬證據。

  有了這枚指紋,馮守業就跑不掉了。

  但搜查令還沒到手,馮守業還在廠里上班,還在機修車間裡走來走去。

  他得盯住!

  掛了電話,趙長富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把這幾天的事按順序寫下來——

  體檢取血樣、城北分局比對指紋、申請搜查令。

  寫完最後一行,他的筆尖在「馮守業」三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本子。

  中午他去了機修車間。

  車間裡只有一半的人在幹活,另一半中午休息去了。

  趙長富走到馮守業那台銑床旁邊,看了一眼——

  檯面上擱著一把卡尺、一塊半成品的鐵件,還有一本翻舊的《鉗工手冊》。

  馮守業不在。他抬頭掃了一圈車間,看見馮守業正站在車間門口跟人說話,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喝一口,笑一下。

  趙長富收回目光,從車間裡退出來,沒多停留。

  他走到辦公樓拐角處,看見吳國梁正從對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沓生產報表。

  兩個人在走廊里碰了個對面。吳國梁站住了,看了一眼趙長富手裡的筆記本。

  「趙副科長,忙什麼呢?」


  「查案子。」

  「又是查案子。」

  吳國梁把那沓報表在手裡拍了一下,「三車間那批廢鐵的事查了沒有?」

  「陳衛國做了記錄,廢料堆是夜班交接的時候有人搬走了。

  查了排班表,那天夜裡值班的是三車間的人。

  已經找了兩個問過話,沒偷,是車間自己調用了,沒走手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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