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成功抓捕
回到廠里後,趙長富先是找陳衛國談話。
然後從保衛科工具櫃裡拿了一根膠皮警棍別在腰後,又檢查了一遍手電筒的電池。
周五凌晨三點,兩輛吉普車從區公安局院子裡開出來,車燈沒開,沿著土路摸黑往城郊方向走。
趙長富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旁邊是老韓。
後排擠了三個刑偵隊員,陳衛國坐在第二輛車裡。
到達目的地後,車隊停在離磚窯還有五百米的土路旁。
老韓布置任務:「分兩路。
我帶三個人從正面摸過去,趙長富帶陳衛國繞到工棚後面守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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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生如果從正面跑出來,我們堵。
如果他翻後窗,你們堵。」
趙長富和陳衛國從側面繞過去。
磚窯後面的野草齊腰深。
趙長富蹲在一座塌了半邊的土窯後面,借著月光觀察前方那排工棚。
第三間窗戶上的麻袋片還在,底部的暗紅色光暈比白天更明顯了,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點了柴火。
他蹲了大約十分鐘。
工棚里傳出一聲輕微的咳嗽。
趙長富把耳朵貼向地面,工棚方向有腳底摩擦地面的聲響,不是走動,像是一個人翻身時鞋底蹭到了地。
裡面的確有人。
他朝陳衛國比了個手勢——目標確認。
陳衛國蹲在他側後方,手裡攥著警棍,點了點頭。
趙長富朝後窗方向指了指,兩個人弓著腰摸過去了。
幾分鐘後,老韓那邊的手電亮了,白光從正面射進工棚。
幾乎是同時,麻袋片被猛地掀開,一道黑影撞開窗框,從窗口翻了出來。
落地時雙腳踩在碎磚上,發出一聲悶響,身體重心一沉,準備往野地方向跑。
趙長富站起來,迅速擋在逃跑路線上。
藉助月光,趙長富稍一打量。
便大體確定,眼前的男子就是劉福生。
劉福生脊背弓著,右手攥著一把三棱刮刀。
刀刃在夜色里泛著一道冷光,三棱的稜線切割著月光。
他看見趙長富擋在前面,腳步頓了一下,嘴裡罵了一聲「滾開」,聲音嘶啞。
然後沒有減速,直接沖了過來。
趙長富注意力高度集中。
等刀尖離胸口不到一尺的時候,他側身讓過——
不是往後躲,是往左邊側了半步,身體重心壓在兩腿之間。
劉福生的刀從他右肩外側刺空,人往前沖了一步。
就在這一步之間,趙長富的右手扣住了劉福生的持刀手腕,拇指掐住他的尺骨莖突,其餘四指扣住腕關節內側。
偵察兵擒拿里的核心手法——控制腕關節。
劉福生手腕一扭,三棱刮刀脫手了。
趙長富左手肘擊在他左肩上,力道正好落在舊傷的位置。
劉福生悶哼一聲,身體往下軟。
趙長富膝蓋頂在他後腰上,反剪雙臂,膠皮警棍橫壓在他脖頸後面,單膝壓地。
劉福生的臉被按進泥里,嘴裡嗆了一口土。
從對峙到制服,只有幾秒鐘時間。
陳衛國手電還攥在手裡沒來得及開。
便看見趙長富已經把劉福生按在地上了。
老韓帶人從前面衝過來,手電光照在劉福生臉上。
劉福生拼命扭動身體,但趙長富膝蓋上的力道和反剪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老韓和趙長富一起把劉福生翻過來銬上。
搜身的時候——
老韓從劉福生腰後翻出一個帆布工具袋,裡面有一把摺疊刀、一截銅絲、半包煙,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里裝著一張手繪草圖——標註了巡邏路線、換班時間、後窗插銷的位置。
草圖背面有幾行字:「紡織廠,江德厚,下周動手。」
老韓把草圖收好。
劉福生被拎起來,兩名公安一左一右押著他上車。
回到城裡已經快六點了。
趙長富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廠醫院。
長秀醒得早,靠在床頭,看見大哥推門進來——
注意到他褲腿上的泥點和臉上的疲憊。
「哥,你一晚上沒睡?」
「辦了點事。」
長秀沒追問。
她輕聲說:「今天醫生說先輸液。」
趙長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出去找護士問了今天的用藥安排。
護士說上午輸化療藥,下午再補一組消炎的,中間如果發燒隨時叫醫生。
趙長富聽完點了點頭,又回來把床頭的搪瓷杯倒滿熱水擱在她手邊。
「中午我讓長貴給你送飯。」
長秀點了點頭,靠在枕頭上閉上眼。
趙長富站在門口看了她幾眼,帶上門出去了。
走到醫院樓下,他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從兜里掏出煙點上,抽了半根。
晨光從東邊的廠房後面漫過來,把路面上的碎石和露水照得發亮。
他掐了煙,騎上車往廠里趕。今天還有一堆事。
兩個小時後,趙長富從保衛科出來,騎車去了區公安局。
趙長富到的時候,老韓正待在審訊室外面。
他站在走廊里,手裡拿著一沓空白筆錄紙,看見趙長富過來,遞給他一根煙:「人已經帶進去了,還沒開始問。
你在這等著,問出一份給你看看。」
趙長富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
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後背靠牆,閉了一會兒眼。
昨晚一夜沒睡,但腦子還清醒著。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
趙長富坐在走廊里,聽見裡面傳來老韓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幹警出來,遞給他一份筆錄。
趙長富接過來看了一遍。
第一份筆錄:劉福生承認啤酒廠會計、礦機廠副科長兩起案子,時間、手段、逃跑路線都對得上。
僱傭方式是通過一個穿灰色短袖的中間人聯繫,每次任務給三百元。
先付一半,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
灰色短袖給他的任務是:取回信封,滅口,取空鐵盒。
趙長富看完遞迴去。
過了二十分鐘,第二份筆錄出來。
劉福生說灰色短袖提過「上面是廠領導,辦好了能給你轉正進廠」。
具體是誰,劉福生不知道,他沒見過那個人,每次接頭都是灰色短袖出面。
但灰色短袖有一次喝多了說過一句「周副廠長那邊急得很,你手腳利索點」。
趙長富把這份筆錄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周副廠長」幾個字寫得很清楚,是劉福生的原話,幹警記錄在案,劉福生簽了字按了手印。
這是直接證據——周大林買兇殺人的口供。
第三份筆錄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劉福生說了一個新情況——
陽城紡織廠有個老會計,姓江,六十來歲,也查過1974年的帳。
那個老會計最近跟啤酒廠會計生前有過接觸。
「灰袖子」讓他下周動手。
劉福生還交代了「灰袖子」的特徵——
中等個子,偏瘦,走路背微微弓著,穿灰色短袖,深色褲子,騎一輛黑色二八大槓,車樑上掉了一塊漆。
趙長富合上這份筆錄,把幾個細節在腦子裡對了一遍。
黑色二八大槓、灰色短袖、中等個子偏瘦、背弓著——
跟他在廠門口、郵局附近、北山縣回程路上見到的那輛自行車、那個人完全對得上。
灰短袖就是「灰袖子」,是同一個人。
周大林的人。
趙長富把筆錄遞還給幹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審訊室的門關著,裡面還在問。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公安局院子裡停著兩輛吉普車,車身上濺滿了泥點。
院子角落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底下蹲著一個人在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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