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今晚有行動
第二天早上,趙長富沒去保衛科點卯,直接騎車去了郵局后街。
老周的攤位剛擺開,幾張藍布鋪在地上,幾本集郵冊碼在布面上,兩角用磚頭壓著。
老周蹲在攤位後面,手裡捏著一把鐵夾子,正把一沓舊票按編號往冊子裡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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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趙長富過來,他把鐵夾子擱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幹事,這麼早?」
趙長富蹲下來,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一根。
老周接了夾在耳朵上。
趙長富壓著聲音說:「老周,那個賣舊票的,城郊磚窯那邊的張老闆,最近有沒有消息?」
老周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長富前些日子提過一句「幫我留意城郊那邊來賣舊貨的人」。
老周有意交好趙長富,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正要跟你說。」
老周把煙從耳朵上摘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張老闆昨天下午來我這兒送舊報紙,順嘴提了一件事——
有個瘦高個的男的,隔三差五去他那兒買舊報紙,買完就往磚窯那邊的工棚走。
前天又去了,買了五斤,還多問了一句。」
「問什麼?」
「問磚窯後面那排工棚有沒有人管。」
趙長富眼睛一亮。
他臉上沒什麼變化,心裡已經把線索串上了——
瘦高個,買舊報紙,往磚窯走。
劉福生個子不低,偏瘦,左肩有舊傷,走路右肩下沉。
灰短袖已經在紡織廠踩過點,劉福生還沒落網,說明他還在陽城周邊。
城郊磚窯,工棚,舊報紙。
這個人有可能就是劉福生。
「張老闆還說什麼了?」
「他說那個瘦高個走路有點晃,左肩往下沉,右腳吃勁兒。」
老周把煙重新夾回耳朵上,「張老闆說那個人手上還纏著紗布,看著不像幹活的。」
趙長富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劉福生左肩有舊傷,扛包壓的,走路姿勢對得上。
手上纏紗布——
他在磚窯里燒東西,可能是燙的,也可能是被什麼東西劃的。
「張老闆的收購站在哪?」
「城郊磚窯東邊,村口第一家,門口堆著舊紙板的就是。」
趙長富站起來,叮囑道:「老周,今天這事別跟其他人提。」
老周點了下頭,把鐵夾子重新拿起來,若無其事繼續整理郵票了。
趙長富騎上車往城郊方向走。出了城區之後柏油路變成了砂石路,路兩邊的房子從居民樓變成菜地,又從菜地變成一片片半荒的田野。
莊稼長勢正旺,玉米已經抽了穗,葉子綠得發黑,風吹過去沙沙響成一片。
他騎了大約二十分鐘,遠遠看見磚窯那片荒地的輪廓。
他沒有直接過去,先騎車拐進旁邊一個小村子,在村口找到那家廢品收購站。
收購站的門面是用舊磚和石棉瓦搭的棚子,門口堆著一摞舊紙板和幾個生鏽的鐵桶。
一個四十多歲的光頭男人正蹲在院子裡捆紙板,身上一股廢紙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
趙長富把車停在外面,走進去:「張老闆?」
光頭男人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郵局后街老周介紹來的。
黎光廠保衛科的,姓趙。」
張老闆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老周跟我說過你。
那個瘦高個的事?」
趙長富點了下頭。
張老闆把他讓進院子裡面,站在舊紙板堆的後面,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個瘦高個,前天下午來的。
買了五斤舊報紙。
他以前來都是買了就走,前天多問了一句——問磚窯後面那排工棚有沒有人管。」
「你怎麼說的?」
「我說那幾間工棚早沒人管了,以前是燒磚工人住的,現在都塌了半邊。」
張老闆說,「他聽完就走了,往磚窯那邊去的。」
趙長富站在院子裡,目光越過張老闆的肩膀看向北面——
磚窯方向的天空里有一絲極淡的灰色細線在往上飄,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是煙。有人在燒東西。
「他手上纏著紗布?」
「對,左手。」
張老闆比劃了一下,「從手腕到虎口,纏了好幾圈,紗布都發黃了,看著有幾天了。」
趙長富把地址和細節記在腦子裡。
「張老闆,這兩天如果他還來,你別問他,也別說我來過。」
張老闆點了下頭:「知道。」
趙長富出了廢品收購站,沒有往磚窯方向走。
他騎上車回到主路,在路邊的一棵楊樹後面停下來,蹲在樹蔭底下觀察了十幾分鐘。
磚窯區前面是一片空地,幾座土窯的輪廓在午後的日光下投出短而濃的陰影。
後面那排工棚排成一列,第三間工棚的窗戶上掛著一塊破麻袋片,被風吹得一掀一掀的。
麻袋片底部的縫隙里透出一線極淡的暗紅色光暈,時亮時暗,像是在燒什麼東西。
偶爾有一絲煙從麻袋片邊緣滲出來,被風一吹就散了。
有人在裡面。
趙長富蹲在楊樹後面,把工棚周圍的地形看了個仔細。
第三間工棚的門朝南,窗戶朝西,後窗對著野地。
後窗外面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草倒伏的方向是往北,說明有人經常從後窗翻出來往北走。
往北是莊稼地,一旦鑽進去就不好追了。
他記下了那條路線,騎上車回了城裡。
下午四點,趙長富在老韓辦公室把情況說了一遍。
老韓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站在地圖前面用手指在磚窯區的方位畫了個圈,又點了一下廢品收購站的位置。
「你確定他在裡面?」
「不能完全確定。
但窗戶底下有火光,麻袋片擋著不像是沒人住的樣子。
張老闆前天見過他,走路左肩下沉,跟臨時工名冊上記錄的舊傷一致。
而且他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問磚窯後面那幾間工棚有沒有人管。
他在準備長期藏。」
老韓點了點頭。
他站在地圖前面想了幾秒,從抽屜里翻出陽城地圖攤在桌面上。
趙長富指著磚窯區的方位——「工棚門朝南,窗戶朝西,後窗對著野地。
後窗外面有一條踩出來的小徑,草往北倒,說明他踩過點,逃跑路線選的是北面。
北面是莊稼地,一旦鑽進去就不好追。」
老韓拿起電話搖了兩圈:「刑偵隊,今晚有行動,值班的全都回來。」
掛了電話,老韓看著趙長富:「今晚你帶路。你偵察兵出身,近身格鬥可能比我們隊員還強。
我帶隊從正面摸,你從後窗堵。」
趙長富沒有推辭。
但他提出一個要求,帶上保衛科的陳衛國。
之所以選擇陳衛國,是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
趙長富覺得這傢伙有眼力見,可堪一用。
可以發展成「自己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