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鎖定嫌疑人?
孫玉梅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猶豫了一下,說:「明天下午吧。
你到時候再來。」
趙長富順著她剛才那一眼的方向看去——
走廊那頭,一個人影剛從拐角轉過來,穿著灰藍色的工作服,個子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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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轉了個方向,拐進廁所了。
趙長富認出那個側影——護廠隊小孫,王德貴以前跑腿用的那個小孫。
趙長富退回保衛科,在桌前坐下,翻開值班記錄本,心裡想著剛才看到的。
孫玉梅今天鎖了檔案室,換了一把新鎖,表面上是「整理內務」,時間點太巧了。
周正明剛走,劉建偉剛轉達了物資局查舊帳的指示,檔案室就被鎖了。
能讓她鎖檔案室的人通常只有兩個,李書記和高文華。
李書記不可能直接對一個檔案室幹事下這種指令,高文華也不會。
趙長富合上記錄本站起來,出了門。
中午,長貴來廠里找趙長富。
郵局老周托長貴給他帶來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有陌生人打聽你。」
字跡筆畫潦草,應該是寫得很快。
趙長富仔細看過紙條後燒掉。
下班後,趙長富推著自行車出廠門,在門口停了一下,彎腰假裝繫鞋帶——
目光從車架下方往後掃。
廠門外的馬路上人來人往,自行車流和步行的工人混在一起。
他沒有看到昨天那個灰白色短袖的背影,也沒有看到任何明顯停留在原處不動的人。
但他在馬路對面一家小賣部門口的台階上,看到了一輛自行車。
黑色二八大槓,車架上綁著一卷舊報紙,車座下面的彈簧上掛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車的主人不在視野範圍內,車把上掛著一串鑰匙。
自行車停在那裡的角度,正對著廠門口。
趙長富直起身,跨上自行車,往家騎。
騎出兩百米之後,他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來等車流過去,餘光在身後掃了一下。
一輛黑色二八大槓,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在暮色里跟了過來。
趙長富拐進筒子樓家屬院的時候,那輛黑色自行車沒有跟進來。
它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後拐向另一條路。
趙長富鎖好車上樓,推開家門,長秀正坐在客廳桌邊擇一把韭菜。
李秀蘭在廚房裡炒菜,鍋鏟碰到鐵鍋的清脆聲響從門縫裡傳出來。
長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大哥,你今天回來晚。」
趙長富洗了手在桌邊坐下:「有點事。」
長秀低下頭繼續擇韭菜,把黃葉摘出來,綠的擱在盆里,動作不快但穩,比前些天有勁了。
晚飯後趙長富沒出門,在小屋裡坐著,等到筒子樓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走廊里安靜下來。
十點剛過,他站起來,換了件深色的外套,推門出去。
下樓的時候腳步放輕,貼著牆根走。
他之所以這麼晚出去,是因為老韓約他在城東鐵路橋底下見面。
趙長富到的時候,老韓已經蹲在橋墩旁邊的陰影里了,嘴裡叼著一根煙,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聽見腳步聲,他把菸頭摁滅在橋墩上。
「來了。」
趙長富蹲下來,兩人並排蹲在橋墩的陰影里,橋面上偶爾有火車駛過,轟隆隆的聲響從頭頂壓過去。
「兩件事。」
老韓的聲音壓低,「第一件,啤酒廠和礦機廠那兩起案子,正式併案了。
指紋和作案手法都對得上,同一伙人。
我們已經鎖定了一個嫌疑人——
不是本地人,但最近半年在陽城周邊幾個廠區都有活動記錄。
他在黎光廠的臨時工名冊上也出現過。」
趙長富側過臉:「叫什麼?」「劉福生。
年齡三十上下,身高一米七出頭,外號『老貓』。」
第二件事,啤酒廠會計死前收到的那個信封,我們追到來源了。
信封上的郵戳是城東物資局老檔案室旁邊的那個郵筒。
發信人沒有署名,但信封里裝的東西,會計的老婆說是一張複印件——
物資調撥單的複印件,單號74開頭,調出方是工具機附件廠,調入方是黎光廠,日期1974年6月。」
趙長富眯著眼,腦子裡把那個名字和那個信息並排放在一起。
劉福生在黎光廠的臨時工名冊上出現過。
一個能在多個廠區自由出入的人,進第三倉庫偷銅材、摸進啤酒廠會計的家、甚至可能去過物資局檔案室踩點——
如果沒有內應,他做不到。
有人在給他通風報信,而且那個人能看到人事名冊。
「老韓,劉福生最近一次出現在黎光廠是什麼時候?」
趙長富問。
老韓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按臨時工名冊記錄,他今年三月到五月在黎光廠幹過搬運工,六月初離廠的。」
趙長富接過那張紙,就著遠處路燈光看了一眼,劉福生的名字在第三排,簽退日期是6月5日。
「老韓,這個劉福生你們現在在找嗎?」
「在找。
但人可能已經不在陽城市裡了。
他離廠之後去了哪,名冊上沒有登記。」
趙長富把紙條遞迴給他。
「廠里有人幫他銷了信息。」
「劉福生為什麼幫人殺人?」
趙長富問。
「為錢。」老韓說,「他在啤酒廠會計家拿走了信封,那裡面裝著的複印件本身不值錢,但誰拿到它誰就能威脅人——
有人願意出高價買回去。」
趙長富蹲著沒動,把這幾句話疊在一起,跟之前線索對齊——
劉福生,三到五月在黎光廠干搬運工,六月初離廠,老孫頭死在六月十六日。
他有充分的理由熟悉第三倉庫的布局,而且他有替人辦事的動機,有人付了錢,讓他取回一份複印件的原件。
老韓把煙盒塞回兜里站起來:「你注意安全。
姓劉的還沒落網,他可能還在陽城周邊。」
趙長富也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有消息隨時找我。」
老韓沒再說什麼,轉身往橋的另一頭走了。
趙長富等他走遠了才從橋墩底下出來,沿著來路往回騎。
深夜的路面空曠,路燈把道路旁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趙長富騎得不快。
他腦子裡把今晚的信息又過了一遍——
劉福生、臨時工名冊、六月初離廠、老孫頭死在六月中旬、啤酒廠會計收到複印件的信封、信封的郵戳是物資局檔案室旁邊的郵筒。
信息鏈條在一步一步收緊。
回到筒子樓的時候,樓里的燈已經全滅了。
趙長富把自行車鎖好,貼著牆根上了樓,摸黑推開家門。
他沒有開燈,直接進了小屋,在床邊坐下來,從兜里掏出筆記本翻開最新一頁,把今晚的信息逐條寫進去。
寫完合上筆記本塞回枕頭底下,躺下去。
夜色很靜,他閉上眼。
第二天上午,趙長富去了高文華的辦公室。
高文華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握著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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