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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這個女人很有用

  翌日,早上,高雅來了保衛科。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站在門口沒進來,沖趙長富抬了一下下巴:「趙幹事,宣傳科周幹事的外出申請單,需要保衛科簽個字——

  他要去北山縣出差。」

  趙長富站起來走到門口,接過信封打開,抽出那張申請單。事由一欄寫著「採訪北山縣林場村退伍軍人安置情況」。

  日期是本周三至周五,目的地北山縣。

  趙長富看著那行字,把申請單折好放回信封里,遞迴給高雅。

  「這事不歸我簽。讓他找劉代理。」

  

  高雅接過信封:「劉代理不在,說讓你代簽。」

  趙長富看了她一眼。

  劉建偉不在是藉口,把這張單子遞到他面前才是目的。

  誰遞的?

  周正明自己不敢來,讓高雅轉交。

  要麼是試探他會不會攔,要麼是挑釁他攔不住。

  趙長富從兜里掏出鋼筆,在「保衛科意見」一欄簽了字——「同意」。

  簽這個字,不是放任周正明去查,是給他一張「合法出差」的護身符。

  周正明拿著保衛科簽過字的申請單去北山縣,是公事公辦。

  但如果他在北山縣查到「查無此人」之後,私下去廠黨委或紀委遞材料,那他就是「借公務之名行構陷之實」。

  這個把柄,趙長富先替他攢著。

  他簽完名、日期,把信封遞迴給高雅。

  「簽完了。」

  高雅接過信封,沒多說,轉身走了。

  趙長富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遠,把筆帽擰回去。

  上午十點,老韓的電話打到了保衛科。

  趙長富接起來,老韓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啤酒廠那個案子,有新東西了。」

  趙長富握著話筒:「什麼情況?」

  「我們重新排查了死者生前最後一周的行蹤。」

  老韓說,「他老婆說他死前五天去了一趟城東,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對,手裡拿著一個信封,但不肯說是誰的。

  之後幾天一直心神不寧,把家裡抽屜翻了個遍,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信封還在嗎?」

  「家裡翻遍了,沒找到。

  可能燒了,也可能藏起來了。


  但我們去城東查了一下——他去了城東物資局老檔案室。」

  趙長富的手在話筒上停了一下。

  啤酒廠會計去過物資局檔案室,然後死了。

  他上周也去過,而且老張認識他。

  如果兇手是在物資局檔案室「盯梢」發現目標,那他現在可能也在對方的觀察名單上。

  「老韓,那個檔案室是不是一棟三層水泥樓?」

  「對,你怎麼知道?」

  趙長富說:「我去過。」

  電話里安靜了片刻。

  老韓的聲音低了一些:「趙幹事,啤酒廠那個會計生前管過什麼帳,你知道嗎?」

  趙長富說:「不知道。」

  「他管過廠里的物資調撥帳。」老韓說,「前進機械廠跟啤酒廠之間,1974年前後有過一批物資往來。

  具體是什麼,檔案里可能還有記錄。」

  掛了電話,趙長富在桌前靜靜思索。

  啤酒廠的會計也查到了1974年。

  他去過物資局檔案室,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回來,然後心神不寧,翻箱倒櫃,最後被人捅死在家裡。

  跟老孫頭的軌跡相似——

  發現舊帳,查證,然後死。

  而且他去過同一個地方——物資局檔案室。

  如果兇手在那個檔案室有眼線,那老張也不是完全可信的。

  趙長富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出了保衛科。

  ……

  傍晚趙長富去了郵局老周的攤位。

  老周正蹲在地上收攤,把幾本集郵冊往一隻木箱子裡碼。

  看見趙長富過來,他放下手裡的冊子:「趙幹事?有事?」

  趙長富蹲下來:「老周,郵票生意,我想換個走法。

  以前是現金交現金取,現在我想走供銷社的帳——

  每次出貨記一筆,進貨也記一筆,有據可查的。

  你那邊能配合不?」

  老周想了想:「供銷社那邊我認識人,可以走他們的代銷渠道。

  但手續費得抽一成,這是規矩。」

  趙長富說:「行。」

  回筒子樓的路上,趙長富騎得很慢。

  周正明的外出申請單、啤酒廠會計去過物資局檔案室、長貴的郵票要走供銷社渠道——


  三件事在腦子裡來回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該收尾了。

  他得儘量讓自己的收入來源合法化、可追溯。

  同時讓周正明的查證行動變成他自己越界的把柄。

  推開家門的時候,長秀坐在床邊,手裡疊著一件洗乾淨的舊外套。

  看見趙長富進來,她抬起頭:「大哥,下班了?」

  趙長富點頭:「嗯!」

  你感覺咋樣?」

  「不咳了。」

  長秀把外套疊好放在枕邊,「就是有點悶,想出去走走。」

  趙長富看著妹妹,「等明天傍晚涼快了,我陪你下樓轉轉。

  別走遠,就在樓下站一會兒。」

  長秀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趙長富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自己小屋關上門。

  他從枕頭底下抽出筆記本翻開,把今天的三件事逐條寫下來——

  「周正明外出申請已簽,事由『採訪北山縣』,日期周三至周五。

  啤酒廠會計死前曾去物資局檔案室,帶回信封一個。

  郵票生意已與老周商定,走供銷社代銷渠道。」

  他看了一遍合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周正明還有兩天才出發,去北山縣來回至少三天,加上核實的時間,至少到下周才有結果。

  他的時間夠用了。

  啤酒廠會計也去過物資局檔案室,然後死了——

  這個信息在他腦子裡沉了一會兒,像一塊石頭落入深水,水面波動了幾圈之後恢復了平靜。

  周三早上,周正明走了。

  趙長富在保衛科窗戶里看見他推著自行車出廠門,車后座上綁著一個綠色帆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

  他穿了件灰藍色中山裝,車筐里放著一卷稿紙和一本工作筆記。

  趙長富站在窗邊看他騎過廠門口那棵老槐樹,頭也沒回地往北拐了——北山縣方向。

  趙長富坐回自己桌前,翻開當天的值班記錄本,看著紙頁上橫平豎直的格子,在本子邊緣用鉛筆寫了一個字:「七」。

  周正明去北山縣來回至少七天。

  這七天裡,他得把該收尾的尾收完,該補的漏洞補好。

  然後反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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