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先來後到，也輪不到你
周六下午，窗外的雪化了一半，屋檐往下滴水。
姜南梔在衣帽間換第三套。米白高領毛衣，深灰闊腿褲，羽絨服搭在床尾。她對著鏡子把圍巾繞了一圈，又拆下來。
季晏川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車鑰匙。
「這件會不會太正式？」她問。
季晏川表情酸酸的，「同學聚會，又不是見家長。」
「那你同學聚會穿什麼？」
「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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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便一個給我看看。」她把手裡的圍巾扔過去。
季晏川接住，走過來，從她頭頂套下去，把兩邊理平，指背在她下巴那兒碰了一下，收回去。
「圍巾鬆了。」他說。
「哦。」姜南梔又低頭把衣服理了理，「要不——等會你也一起進去？」
「不了，你們聚會，我去不方便。」
她盯著他：「那你去哪兒等？」
「不用擔心我，我繞一圈，九點左右過來。」季晏川也低頭盯著她，「別喝酒。」
「我不喝，放心吧。」她拿起包，走到玄關，又回頭：「那走吧。」
「嗯。」
六點二十，車停在胡同口。姜南梔推門下車，冷風灌進領口。
小館在胡同里，二樓包間，是個圓桌。
她到的時候，陸辰已經坐在靠門的位置，旁邊留了一個空椅子。一個短髮女生在拆餐具，兩個男生在看菜單。
陳一婷在群里發了一條：你們聚會不帶我！！！羨慕在京的各位！
姜南梔把伴手禮放到桌上，坐在短髮女生旁邊。陸辰旁邊的空椅子就一直空著。
「南梔，你男朋友呢？沒一起來？」短髮女生問。
「嗯，他等會來接我。」
「那就叫上來唄，讓我們看看大帥哥本人。我看你朋友圈發的照片了，是不是你們學校那個校草，叫……季什麼？」
「不了，他有事，剛才送我過來就開走了。」
「你們女生能不能別這麼顏控？光長得帥有什麼用？」陸辰忍了半天，開口道。
「你剛才不還問來著？」短髮女生說，「怎麼又——」
陸辰在一旁給短髮女生使眼色，「那個不說外人了，好不容易在京市聚齊。」
陸辰把菜單推給姜南梔，「你點點，看看想吃什麼？」
「你是客人，還是你點吧。」姜南梔又把菜單推還給他。
「我算哪門子客人？」陸辰說得很自然，「南梔，你們那邊擠不擠，要不要坐這邊，地方大點？」
姜南梔沒動：「不用了，我坐這兒挺好的。」
陸辰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菜很快上來。干炸丸子、炸醬麵、芥末墩、桂花糖藕，還有一鍋熱湯。
湯一上來，陸辰就給姜南梔盛了一碗。
「你是不是瘦了？」短髮女生問她，「是不是不過百了？」
「嗯，一直96斤左右。」
「好羨慕啊，怎麼瘦的？」
「她高中也瘦，以前我記得104斤。」陸辰接了一句。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短髮女生問。
「我、我記憶力好。」陸辰說。
包間裡熱鬧起來，兩個男生在說京市哪個學校的女生漂亮。
其他人聽著，陸辰把椅子往姜南梔這邊挪了半寸。
「南梔，他對你好嗎？」他問。
她放下筷子：「嗯，對我很好。」
陸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點頭：「那……挺好的。」
短髮女生在旁邊笑了一聲：「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
姜南梔低頭去夾糖藕，糖藕切得厚，筷子夾起來又滑下去。
陸辰伸手想替她扶一下盤子，手停在半空，轉回去給自己倒了杯茶。
九點整，姜南梔手機響了一下，季晏川到了。
她拿包起身，「我男朋友到了，那我今天就先走了，等下回再聚啊。」
陸辰也跟著她站起來：「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
「我正好抽根煙，正好順便。」
姜南梔沒再攔，短髮女生和兩個男生也跟著往外走，說送到門口。
車停在胡同口，打著雙閃。胡同口的路燈壞了一盞，亮一下，滅一下。季晏川站在副駕門邊，穿著黑色大衣，手垂在身側。
陸辰一出門口就看見他，腳步停了下來。
短髮女生看到季晏川，眼睛瞪得超圓：「南梔你男朋友也太帥了！」
季晏川走了過來，「你們好，我是南梔男朋友。」
幾個人打了個招呼，就在季晏川拉著姜南梔要走的時候，陸辰把手插進兜里，笑了一下：「我高中就喜歡南梔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季晏川看著他：「捷足先登？梔梔沒跟你說過？她初中我就認識她了。」
陸辰臉上的笑停了。
「先來後到，」季晏川說，「也輪不到你。」
胡同口的風把陸辰的頭髮吹起來一撮。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季晏川面前，比季晏川矮了半個頭。
「你們才在一起多久，以後還不一定——」陸辰說。
「管好你的嘴，否則，我不介意教教你怎麼說話。
短髮女生在後面小聲拽陸辰：「走了走了。」
陸辰沒理，盯著季晏川：「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姜南梔站在旁邊，手指在包帶上扣了一下，看傻子一樣看陸辰——
大哥，您哪位啊？剛才豆汁都喝腦子裡了？
陸辰這句說完，沒人再敢接話。
季晏川沒再看陸辰，拉開副駕的門，手擋在門框上沿，等姜南梔坐了進去，才回頭沖陸辰說了句，「你算老幾。」
車開出胡同，拐上大路。暖風開在二檔，出風口的塑料片輕輕響。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姜南梔伸手劃了一下，又用袖口抹掉。
她低頭看手機，群里沒再跳消息。她鎖了屏。
「陸辰剛才說的，你別介意。」她說，「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抽什麼風，我跟他都不熟。」
「我沒介意，他還不配。」
姜南梔側頭看他。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看著前面。
她把手放回膝蓋上，沒再說話。車往前開了一段。
手機響了。屏幕上閃著兩個字：沈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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