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男朋友又怎麼樣？

  雪停了，陽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攤開的高等數學課本上。夾頁全是折角，公式筆記寫得密密麻麻，字跡潦草得快認不出來。

  姜南梔裹在鵝絨被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季晏川剛把粥碗端回廚房，回來的時候她還保持著躺的姿勢，手裡攥著那本高數課本的邊角。

  他在她旁邊坐下。手臂環過來，手掌搭在她腰側，溫度剛好——地暖把地板烘得暖烘烘的，屋裡穿一件薄睡衣就夠。

  「高數還有兩周就要考了。」姜南梔聲音悶悶的，臉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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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張了？」

  「我模擬卷第三次才剛過八十。」她動了動，抬起頭，眼睛有點腫，「我還差五分過線。」

  季晏川的手指在她發頂蹭了一下，拿過她的課本翻了兩頁。微分方程那一章的頁邊，她用鉛筆圈了三個問號，旁邊抄的通解公式歪歪扭扭。

  「齊次線性方程這章你做的？」

  「嗯……」

  「這個公式不用死記。」季晏川指尖點在那個歪歪扭扭的公式上。「你看，指數矩陣展開之後就是泰勒級數的變形，把它拆開……」

  他拉過茶几上的草稿紙，拿起黑色簽字筆。「來。我給你推一遍。」

  姜南梔盯著他的筆在紙上劃。他寫字很快，公式像流水一樣出來，推導步驟整齊得像列印的。

  她平時聽老師講覺得高數全是天書，但他一講，好像就通了——齊次方程的解空間其實就是一個線性子空間，指數矩陣就是生成元。

  「哦——」她眼睛亮了一點。「原來這個是從矩陣指數來的？不是單獨的公式？」

  「嗯。高數不難，你就是沒找到正確方法。」季晏川把草稿紙折起來，塞進她高數課本里。「每天抽一小時刷一道真題，一周左右微分方程肯定沒問題了。」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草稿紙反面劃了劃——還寫了兩個公式，線代的特徵值和概率的貝葉斯定理。都是這學期還沒學到的，但期末肯定考。「以後不會的都可以問我。」

  她看著手裡的草稿紙，又抬頭看他，覺得有個比她大的男朋友也挺好的——準確來說，有個季晏川這樣的男朋友挺好的。

  「聊點開心的？」他把她往懷裡抱了抱。

  「聊什麼？」

  「快放寒假了。」他拿起手機翻日曆。「一月十二號放寒假。還有二十三天。」

  她掰著手指算了一下。「距離最後一科考完還有二十天，考完我就可以回家啦。」

  季晏川聽到她說「回家」，頓時覺得放假也沒那麼開心了。「你要直接回杭市？」

  「嗯。」姜南梔坐直了一點，看著他。「你怎麼了？」

  「那我們不就異地戀了？」他手指在日曆上划過去。

  「也沒異地很久啊。」她捏他腰一下，「不是說我們要一起去東北看雪嗎？而且，我爸說你有空跟我一起回去待幾天，他有話跟你說。」

  季晏川沒躲，拿起茶几上的聽裝可樂，喝了一口。

  「不然——」他把可樂放回茶几，「等你考完試，我們先去東北長白山看冰雕，然後一起回杭市？」

  姜南梔眼睛亮了。「冰雕？還有雪？」

  「嗯。先飛長白山，那邊零下二十幾度，去之前帶你去多買幾套厚衣服。」

  「好啊好啊！」她攥著他衣服的下擺。「多拍點照！我要發朋友圈！」

  「行。拍滿一個相冊。」

  她笑著又埋回他胸口。他下巴蹭她發頂，沒說話。

  不知道誰的手機震了一下。

  姜南梔探過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去夠手機。

  屏幕亮了，是她的微信。

  姜南梔看了眼，手頓了下——陸辰？

  陸辰：南梔，我到京市了。周末有空嗎？出來吃個飯？我們班高中幾個在京市的同學都說要來。

  姜南梔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好像之前陸辰是說要來京市，不過後來就沒聯繫了，怎麼突然又來了？

  身後的人動了。

  「怎麼了？」季晏川沒抬頭，聲音壓得很低。

  她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陸辰，你還記得他嗎？他說來京市了。」

  季晏川的手指在她腰上捏了一下——當時在杭市他已經表現得那麼明顯了，那個叫陸辰的應該已經知道他是她男朋友了，怎麼又冒出來了？

  「高中同學聚會？」過了一會，季晏川才開口。

  「嗯，他說京市的同學都去。」

  「哦。」他把她摟得緊了一點。下巴抵在她發頂，沒說話。

  姜南梔看出他情緒不太高，抬頭親了他一下，「我就去一下就回來，就吃個飯很快的。好不好？」

  「也沒說不讓你去。」他聲音沒什麼波動。「周末哪天？」

  「他沒說。我等下問問他。」

  「嗯。」他把她翻過來，按在自己腿上。「那我送你。」

  姜南梔被按得動不了，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繃著，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有點燙。

  「季晏川……」

  「嗯。」

  「你別這樣，我真的就去吃個飯。」

  「我知道。」他終於抬起來，眼睛裡沒什麼情緒。「離那個陸什麼遠點。」

  她盯著他。他沒笑，眼睛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突然覺得，季晏川真的很愛吃醋，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

  「以前沒發現你這麼愛吃醋呢？」

  「周末我送你過去。」

  「啊？不用吧？」

  「送你過去，吃完接你。」

  「好～」姜南梔低頭，「我問問他定哪天。」

  她打字給陸辰：好啊，周末哪天？

  發出去，她把手機扣回茶几，人往後靠進他懷裡。

  同一時間，杭市。浙大的階梯教室。

  陸辰坐在最後一排自習。手機貼著桌沿震了一下，他撈起來，看清屏幕上那行字，整個人都坐直了，腿撞到桌洞發出「嘭」的一聲。

  前排的人回頭看他。他咳了一聲，翹起來的嘴角壓回去，沒壓住。已經在想周六穿什麼了。

  腦子裡忽然想到一個月前，杭市那家飯店門口，季晏川回頭看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我什麼時候說我是她哥了？」

  他當時腦子轉了兩圈，沒轉明白。等那輛車匯進車流，尾燈看不見了，他才反應過來——那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又怎麼樣？

  高一開學那會兒，是他先在走廊里跟她說上話的。比那個人，早得多。

  他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捏在手裡，捏了很久，又慢慢鬆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