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阿川……好像談戀愛了

  初冬的風帶了霜氣。

  蘇予寧把車靠到路邊，雙閃一跳一跳。

  路兩旁的行道樹落光了葉子，只剩枝椏，被路燈照出一層清冷的輪廓。她盯著前擋上那層薄霧，撥了個號碼出去。

  那頭接得很慢。

  「阿川談戀愛的事，你知道吧。」

  「沒聽說啊。」蔣行止答得很快，「怎麼問起這個？」

  蘇予寧沒順著他的話。「那天在你店裡，他帶她女朋友去的，有人跟我說了。」她聲音不高，「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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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靜了一下。「……既然知道了，還來問我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想聽你親口說。」

  過了幾息，蔣行止才開口：「是。」

  蘇予寧頓了片刻。「他家裡知道嗎？」

  「不清楚。」蔣行止說，「這種事，你還是直接問當事人吧。」

  蘇予寧沒再問。不過她知道，不管她怎麼逼問，蔣行止都不會惱。

  那頭靜了一會兒，忽然叫了她一聲。

  「予寧。」晏川這是頭一遭談戀愛，我看的出來，他看得乎那個女孩。往後的事——你別再往裡攪，過好你自己日子不好嗎？」

  蘇予寧攥著手機，指節有點發白。過了幾息，她把電話掛斷了。

  車裡的暖氣烘著，她卻覺得冷。又坐了一會兒，末了還是重新點火，把車頭一掉，往縵合京市的方向開去。

  蘇予寧到縵合的時候，天已經快暗了。她拎著幾盒點心上了樓，站在季家門前，按響門鈴。

  「予寧來啦。」宋清婉拉開門，「快進來，外頭冷。」

  「宋姨好。」她換好鞋，把點心遞過去，「路過東街那家，想起您愛吃這個。怕放久了影響口感，這才這麼突然拜訪。」

  「有心了，還記著宋姨。」宋清婉接過去，盯著那盒點心看了一眼，才笑著道了句謝。

  兩人在客廳坐下，宋清婉幫她倒了杯水，回來往沙發里靠著，聲音閒閒的，問起蘇予寧最近忙不忙。

  這些絮絮的話，蘇予寧從小聽慣，答得不急不緩。她眼睫低垂，抿了一口水，手指在膝上把褲子捻出一道細褶。

  玄關那頭有動靜傳來。季振廷正接一個工作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腳邊擱著公文包，像是人剛進門，連外套都沒顧上脫。

  見有人來，他朝蘇予寧略一點頭，只淡淡喚了聲「予寧」，沒多一句寒暄，轉身又把話頭續回聽筒里去。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低低「嗯」了兩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旋即又鬆開。三兩句話交代完，他沖宋清婉那邊抬了抬下巴，算是知會一聲，便推開書房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客廳里重新靜下來，只剩牆上的鐘在一格一格地走。

  「你季叔就這樣。」宋清婉把聲音放軟，引著她往裡走，「一天到晚電話不斷。」

  蘇予寧笑著應了一聲。她眼角的餘光掃過那扇書房門，見裡頭透出的燈光一直沒暗，才慢慢收回來。

  宋清婉的目光很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蘇予寧也翹起一側唇角，偏了偏腦袋，揚眼望她，不避不讓。

  兩人對視數秒，最後還是宋清婉先移開目光。她向來不在沒底的話上多做糾纏，彎了下唇角，把話頭岔到別處。

  「你這次回國跟阿川見過了？」宋清婉端著杯子，隨口一提。

  「見過了宋姨，只是——」蘇予寧放下杯子。「有件事，我不知當不當說。前陣子聽人提了一句，阿川……好像談戀愛了。」

  宋清婉的手停在壺口上。一滴水落下去，砸在杯底，很響。

  「哦？」她把這句話掂了掂，沒急著往實處放，「聽誰說的？」

  「也不一定準。」蘇予寧把話往回縮了縮，「就想著您興許知道，問一句。」

  宋清婉「唔」了一聲，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蹭著。過了兩息，她話頭一轉：「那他跟誰談戀愛是誰，你知道嗎？」

  蘇予寧的手在杯壁上頓了頓。「不太清楚。」她說，「聽說是他們學校的一個女生，今年才剛上大學。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宋清婉沒再往下問，只把茶盞擱下，指腹在杯口上摩挲了兩下。「你要是聽說了是誰，可得先告訴阿姨。」

  「好。其實——您知道的，現在外面很多小姑娘不靠譜，萬一阿川真跟什麼不三不四的女孩在一起……」

  「先不說這個了。」宋清婉打斷她，岔開話頭，「予寧你呢？年紀到了，也該談戀愛了。」

  「還早宋姨，我不急。」

  「你這孩子，就是事事都擱心裡，不肯往外說。」

  蘇予寧笑了笑。「宋姨那您先忙。」她起身，「我就是順路來看看，等會家裡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宋清婉起身相送，到了玄關，抓一大半點心塞進她包里：「帶回去路上吃。」

  「拿著。」她把拉鏈替她拉上，「來一趟不容易。」

  蘇予寧拎著那半盒點心進了電梯。車開出來，匯進夜色。

  宋清婉送走蘇予寧，轉身就進了書房。「老季老季！你兒子愛了！」

  翻文件的聲音停了。「真的？你聽誰說的？」

  「蘇予寧說的，但不知道對方是誰，不過我猜，十有八九是南梔。」她自己也按不住那份高興，摸出手機，「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