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摸可以直接說

  一行人從天台下來，往國槐大道走。

  姜南梔走在靳子然旁邊，步子快了一截。低著頭翻手機備忘錄，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陶桃跟在後面，一臉看戲的表情——前面是靳子然和姜南梔，季晏川跟在幾個人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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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圓臉女生還在圍著季晏川轉，被他冷冷打發了幾句，訕訕地退到旁邊，跟許佳寧走在一起。

  許佳寧走在靳子然後面。時不時偷看他一眼。但靳子然的目光一直在前面的姜南梔身上。她加快步伐追上去：「那邊下午四點的光最好，現在快了，剛好能看看效果。」

  「嗯。」姜南梔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兩排國槐之間的甬道，落葉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有細微的沙沙聲。風從甬道盡頭灌過來，帶著樹葉的清香。

  靳子然指著甬道盡頭說：「這個機位可以拍縱深，光從西邊斜過來——」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季晏川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的。站在姜南梔身側，把手裡的書遞給她。然後抬手，捏住她外套拉鏈頭，往上拉了一半。指尖碰到她鎖骨附近的衣料，溫溫的。

  手放下來，直接落在姜南梔肩上。「風大。」

  接著轉向靳子然。拇指擱在姜南梔肩頭，微微收了一下力。隔著兩層布料，那點力道落在她肩膀上，像一枚溫熱的硬幣貼著皮膚。

  「靳同學。」他叫了一聲。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除了機位的事，別的就不用跟她說了。」

  空氣瞬間靜了下來。許佳寧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的目光從季晏川搭在姜南梔肩上的手，移到靳子然的臉上。

  靳子然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姜南梔。笑了一下，笑意很淺，眼底也沒什麼溫度。

  沒理季晏川，轉身繼續跟姜南梔講點位。但腳步離姜南梔遠了半步。聲音也淡了一些，像隔了一層玻璃。

  季晏川的手從姜南梔肩上收回來，但沒走開。兩人站得很近，手臂偶爾碰到，姜南梔的耳尖一熱一熱的。

  他身上那股木質調的味道不斷從身側傳過來，攪得她腦子都混沌了起來。

  五點多。踩點結束。

  靳子然跟姜南梔淡淡地說了句「回去我把機位整理一下，等下發你」，就帶著文體部的人先走了。

  靳子然走在幾個人最前面，手插在口袋裡，一直沒回頭。

  只剩季晏川和姜南梔。

  天邊的雲燒成一片橘粉色，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兩人並排走著，誰都沒說話。影子拉得很長，時而疊在一起。

  姜南梔先開的口：「你下午真去借書的？」

  季晏川走了兩步沒說話。樹葉的影子從他肩上滑過去。

  「不是。」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謝南說靳子然約你下午踩點。」

  「所以呢？」姜南梔側頭看他。夕陽照在他的側臉上，下頜線利落，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你剛手搭我肩上幹嘛？」

  季晏川沒回答。「你覺得呢？」

  說完他別過臉，不敢直視她。側頸上，有一條淺淺的青筋跳動著。

  姜南梔看著他別過去的臉。心口堵了一下午的東西，像被什麼輕輕撥開了。

  「鹹豬手……」

  「你說我是什麼？」季晏川笑了一下，步子慢下來。

  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的距離，胳膊偶爾碰到，誰都沒躲開。

  季晏川的車停在主教學樓前。天色暗了一截，路燈剛亮起來。

  「晚上一起吃？」他偏頭看她。燈光打在他臉上，眼底下泛著層青色。

  姜南梔點頭。

  朝陽區一家挺別致的餐廳。

  桌子不大，兩個人對坐，膝蓋幾乎碰到膝蓋。季晏川拿起菜單，點的全是偏甜口的菜——糖醋小排、桂花山藥、酒釀圓子。

  菜上來之後，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小排上最嫩的肉，放進姜南梔碗裡。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嘗嘗愛不愛吃。」他說。

  姜南梔低頭吃了一口。再抬頭的時候，撞上他的目光。他沒迴避，只是直視著她。

  沒過一會，姜南梔碗裡的菜多了起來，他自己面前的碟子幾乎沒動。

  吃完出來，季晏川開車送她回宿舍。車在姜南梔宿舍樓下停穩，引擎熄了。

  姜南梔沒急著下車。

  季晏川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

  「上去吧。」他說。聲音有點啞。靠回座椅，閉上了眼。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過了一分鐘，他的呼吸變長、變淺、變勻，睡著了。車裡很安靜，空調暖風嗡嗡響，路燈的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

  姜南梔坐在車裡，就這麼看著他——他閉眼睛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柔和很多。眉眼松下來，鼻樑很挺，輪廓也柔和了不少。喉結微微突出來，隨著呼吸起伏。

  這個人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好看的。

  比溫星河還要好看一點。

  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指尖懸在他額前大概兩厘米的位置，順著他的眉骨往下走。又沿著他的眉形、鼻樑、嘴唇的輪廓慢慢往下移。像在描一幅畫。

  指尖滑到他喉結的位置。

  姜南梔停住了。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靠近他的喉結，點了一下，感覺到他皮膚上散發出來的溫度。

  季晏川的喉結動了一下。睜開了眼。

  姜南梔的手僵在半空。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他的眼睛帶著剛睡醒的迷濛，但很快聚焦了。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懸在半空的手，再移回她的眼睛。

  「……我沒碰你。」她說。聲音小得像蚊子。

  季晏川看著她。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此地無銀三百兩？

  「下次想摸，可以直接跟我說。」他一瞬不動地盯著姜南梔，眼神仿佛有種能量，灼得她呼吸都亂了節奏。

  姜南梔把臉扭向窗外。車窗玻璃上，她的倒影紅得像只煮熟的蝦。

  季晏川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弧度更大了。

  姜南梔推開車門下去。夜風灌進來，把車裡那股木質調的味道吹散了大半。

  她走到樓門口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好像還沾著一點他的味道。

  季晏川坐在車裡沒走。

  車窗搖下來一半。夜風灌進來，把副駕座上殘留的溫度一點一點帶走。

  他想起剛才她指尖懸在他面前的樣子。

  他其實沒完全睡著。姜南梔抬手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呼吸變淺，不是因為困，是因為不敢動。

  引擎重新發動，車緩緩駛離宿舍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