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輪不到他操心
下午回來,靳子然就靠在宿舍椅背上。
手機屏幕亮了幾次。他也沒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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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他伸手抓過手機。打開微信置頂的第一個聊天框,頭像是一張女生的側臉。
他點進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剛發的——一張餐桌上擺了盤糖醋小排,角度從她那邊斜著過去。照片右上角,入鏡了一截手腕。指節修長,腕骨分明,一看就是男生的。
他把照片點開,放大了看。那隻手腕只露出半截,指甲修剪得很乾淨,袖口的顏色很像今天季晏川的衣服。
靳子然盯著手機,過了一會退了出去。
他想起之前在咖啡廳見到謝南跟季晏川一起,打開跟陳思遠的對話框。
——思遠,你跟謝南熟嗎?
——挺熟的,怎麼了?
——幫我打聽個事。季晏川有沒有女朋友?
——?你該不是對季晏川有興趣吧……
——想什麼呢,我幫別的女生問的。
——哦明白了,等會啊,我去問問。
消息發出去。手機扣在桌上。
謝南拿著手機湊到季晏川面前。季晏川瞥了一眼屏幕,過了兩秒,說了句:「輪不到他操心。」
陳思遠的回覆來得比靳子然預想中快。
謝南原封不動發給陳思遠,陳思遠截了個屏,發給了靳子然。
靳子然看著那幾個字,眼神沒有了平日的溫和。
「川哥,你讓我就這麼回他,人不得氣好歹啊。」謝南側身跟季晏川說。
季晏川坐在桌前,桌邊攤著一份實驗報告。頭都沒抬:「你如實轉告就行。」
「我原話發過去了啊,但該說不說,你這一句回的是真挺狠。」
季晏川擱下手裡東西,看了他一眼:「你心疼了?」
「我心疼他幹嘛?」謝南縮回去,安靜了兩秒,又探過頭來,「對了,得獎的通知正式下來了,大家都說想慶個功。你是組長,組織組織不?」
「行。」
「去哪吃?東門湘菜館?上次那家?」
季晏川想了想。「走遠一點吧。」
「遠點是哪兒啊?」
「明天周末,」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懷柔那邊有片民宿,住一晚,周日回。你問問大家的意思。」
季晏川翻民宿照片的時候,特意劃到二樓靠東那間的圖片。落地窗,陽台對著松林。是個單間。
「大手筆啊我的哥,我們這麼多人怎麼去啊?」
「你們包個車。我自己開車。」
「那一起唄,你自己開什麼車啊?」
「我帶個人。」
「啊?你要帶誰啊?」謝南過了兩秒反應過來,帶著笑,「姜南梔啊?」
季晏川沒接話。在一旁拿著手機打字。
——周末我們組計劃去懷柔玩兩天,慶祝得獎。一起嗎?
姜南梔那邊回得不算快。
——你們組裡慶功,我一個外人去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
——我又不是你們組的,蹭吃蹭住的不太好吧。
——我請。你去……不算蹭。
那邊隔了十幾秒。
——那……明天幾點?
——八點,在你宿舍樓下,我開車接你。記得帶件厚外套,山里溫差大,早晚比市里低十幾度。
——知道啦。
——早點睡。晚安。
周六早上。
姜南梔從宿舍樓門出來的時候,看見那輛熟悉的藍色賓利停在樓下。車窗搖下來,季晏川的手搭在窗沿上,指節修長,腕骨分明。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下——又看了眼她穿的外套,就穿了件薄衛衣。
季晏川沒說話,伸手把副駕的車門推開了。
姜南梔上車的時候,看見副駕座上放了一個大紙袋。打開一看——
裡面有一件疊好的衝鋒衣,深灰色的,男式的。再往裡,一個塑膠袋,裝著好幾包零食和一杯熱巧。最底下壓著一支防曬霜,小瓶的,旅行裝。
她拿起那支防曬看了看。「你還準備了這個?」
「山里紫外線強。某人又該抱怨曬黑了。」
「我什麼時候抱怨過了……」姜南梔把防曬放回去,又拿起那杯熱巧。「這個也是給我帶的?」
「車裡還有別人?」季晏川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把視線收回去看路了。
姜南梔擰開那管防曬的時候,發現自己手心有點出汗——肯定是車裡太熱了。
車停在紅燈前。季晏川一隻手擱在方向盤側面,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姜南梔的餘光一直掛在那隻手上——指節分明,腕骨凸出來一小截,袖口往上翻了一圈。
沒一會,季晏川換了個握姿。手掌覆在方向盤頂端,袖口又往下滑了一點。小臂上那根青筋跟著動了一下。
姜南梔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挪回窗外,道邊銀杏葉子黃得發亮。
「在看什麼?」他沒轉頭。
「京市的秋景還挺好看的。」
「嗯。」季晏川嘴上沒多說什麼。心裡默默接了句——沒你好看。
姜南梔覺得那道目光在她側臉上停了一瞬。
車裡很安靜。空調的風聲細細地響著。陽光曬進來,沒一會姜南梔就犯困了。
「等會上了高速你可以睡會兒。」
「沒事,我不困。」
「嗯。你不困,就是打了好幾個哈欠。」
「我——」季晏川怎麼又看到了?
姜南梔把熱巧捧到嘴邊喝了一口,擋住自己的臉。
「你這視力不去考飛行員可惜了……」熱巧捧在手裡,掌心傳來的溫度一點一點洇上來。
「無聊了就吃點零食,困了就睡。到了那邊再叫你。」
季晏川說完,掛擋加速。車身輕輕晃了一下。
開了一會,車拐上主路。還好這個時間市內不算堵。
姜南梔拆了一包零食,嚼了兩口。
季晏川側頭看了她一眼,又從車門儲物格里摸出一包濕巾,遞過來。「等會擦手。」
她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指節。
季晏川縮了一下,很快收回去,重新搭上方向盤。指尖還留著那一小塊涼意。
姜南梔擦完手,把濕巾攥在掌心裡。攥了一會才想起來塞進側門口袋。
上了京承高速車更少了。車載空調開著,溫度剛好。
姜南梔靠著座椅,看向窗外。十月的早晨,天還是灰濛濛的。
又開了半小時,姜南梔眼皮沉了幾次,頭歪了一下,又猛地坐直。
「困了就睡,」季晏川眼角彎了一下,「不用硬撐。」
又過了五分鐘,姜南梔歪著頭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季晏川調低了音量。又把出風口的葉片朝她那邊偏了一個角度。風不直吹,斜著過去,剛好。
姜南梔的呼吸慢慢均勻下來。頭歪過去的時候,M*U蜜粉色發卡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季晏川把視線收回來,繼續看著前面的路。
副駕的遮光板沒拉。日頭從擋風玻璃斜著照進來,光線一寸一寸挪,就快曬到姜南梔的臉。
季晏川騰出一隻手,把遮光板扯下來一截。
收回手的時候,視線落到姜南梔身上——衛衣寬寬大大地罩著,袖子空出一大截。她的手指縮在裡面,只露出指尖。
那日在Two Me,她的手就像這樣,無骨似地搭在他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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