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閉嘴！誰是你娘！
這一聲娘，讓原本正冷眼看著趙廷淵什麼時候咽氣的卡佳渾身猛的一怔。
她在華國生活過那麼多年，和阿木也是用華國語交流的，怎麼會聽不懂這個字的意思。
卡佳有些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瞬間撞進了一雙漆黑又清澈的眸子裡。
床上的男人分明有著一米九的高大身軀，五官冷峻。
可是此刻看著卡佳的眼神，卻委屈巴巴，活像個被人拋棄的流浪小狗。
就在卡佳不知所措的時候，趙廷淵又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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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的頭好疼……」
見娘的臉色有些難看，趙廷淵垂下眸子輕聲道。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你別丟下我，我很聽話的……」
看著趙廷淵那雙清澈的眸子，卡佳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猛的站起身，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荒繆！
簡直是荒繆！
面對汪祁樓兒子的這幅全是信賴的模樣，卡佳只覺得老天爺在跟她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她怎麼可能給仇人的兒子當娘。
「閉嘴！誰是你娘！」卡佳臉色鐵青，聲音很冷。
她看了趙廷淵一眼就走出了門外。
趙廷淵被她兇巴巴的語氣嚇的縮了縮脖子，本就蒼白沒有血色的臉更加慘白了。
他不敢哭出聲，只是低下頭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說話。
然後，趙廷淵的腦子裡突然晃過一個畫面。
一個女人，正溫柔的將他摟在懷裡，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腦袋。
他想看清這個人是誰，胸口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人硬生生挖走了，只留下了一個血淋淋的黑洞。
是誰？
他到底忘了什麼？
趙廷淵痛苦的抱住了腦袋，他的思維回到了十歲的時候，有些事情根本想不明白。
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他好難受，好難受啊！
接下來的幾天。
卡佳根本無法對著趙廷淵那張和汪祁樓如出一轍的臉露出半點好臉色。
她態度冷硬，說話夾槍帶棒，甚至好幾次在趙廷淵試圖靠近時，威脅要將他趕出木屋。
趙廷淵也沒再說過話，只是默默的用目光跟隨著卡佳。
他覺得一定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娘才會不理他的。
都是他的錯。
等到傷勢好轉能下地後，趙廷淵便笨拙的拿著抹布一遍遍擦拭著桌子，或者冒著寒風在院子裡幫卡佳砍柴。
可他雖然力氣大，卻因為腦子不好使，總是把事情給搞砸，不是打翻了水盆，就是被木柴砸傷了手。
終於在又一次把手弄傷了後，卡佳起的指著趙廷淵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滾回去，不需要你幫忙！」
一聽到這話，趙廷淵立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道。
「娘，你別生氣，我下次一定小心……你別不要我，我吃的很少的……」
聽到趙廷淵這話，卡佳身為母親的心便會刺痛，最後只能狠狠瞪了趙廷淵一眼不說話了。
相比於卡佳的冷漠，生性純良豁達的阿木卻對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傻弟弟充滿了同情和保護欲。
知道趙廷淵是因為後腦撞擊導致神志不清後，阿木不僅沒有嫌棄，反而攬下照顧他的活兒。
每天打獵回來，他都會耐心給趙廷淵換藥。
這天晚上，卡佳出去巡山了。
阿木看著坐在小板凳上的幫自己整理獵槍的趙廷淵，心裡軟成了一團。
早在前幾天他就問出了趙廷淵的名字。
阿木便給趙廷淵取了個小名叫阿淵，像是親兄弟一樣的名字。
阿木很高興。
這些年，只有他和卡佳在這深山裡相依為命，他太想要一個玩伴了。
阿淵的出現讓他感到開心快樂。
雖然母親一直說阿淵是仇人的孩子，可他看到阿淵那雙清澈的眸子，怎麼可能相信他是一個壞人呢？
阿木伸出手，拍了拍趙廷淵的肩膀。
「阿淵，別怕，我娘心很軟的，也不是壞人，她要是真想趕你走，早就把你趕到外面去了。」
趙廷淵抬起頭，有些茫然的看著阿木。
「娘不喜歡我……」
聽到趙廷淵這話，阿木也有些無奈的抓了抓腦袋。
他總不可能說，阿淵，那是我親媽，跟你沒關係吧？
阿淵本來就腦子磕壞了，要是聽見這話，恐怕又要受刺激了。
阿木頓了頓道：「阿淵，我媽是個好人，她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有些彆扭罷了……」
「還有，咱們這跟你們那不一樣，不興喊娘，聽著怪彆扭的，得跟我一樣喊媽。」
「至於我嘛，」阿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神亮晶晶的。
「既然你認了我媽，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喊我阿木哥！有哥在，哥保護你！」
趙廷淵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有些不明白，他們倆都是媽媽的孩子，他本來就應該喊他哥哥，為什麼他要說認了他的媽媽做媽媽呢？
看著阿木那雙溫暖的眸子，他還是低聲的乖乖喊了一句。
「哥！」
「哎！這就對了！好弟弟！」阿木高興的揉了揉他的寸頭。
幾天後，邵蓁蓁回到了家屬院。
大寶幾個正在炕上的小桌子畫畫，雲婆婆在一旁繡著衣服。
好多天沒見到爹娘了，幾個孩子雖然很想很想爹娘，但還是乖乖的沒有鬧。
小寶畫了一會，就賴到了雲婆婆懷裡，「太婆婆，小寶的爹娘什麼時候回來啊，小寶好想他們。」
聽到這話，大寶幾個也立刻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雲婆婆。
雲婆婆看著幾個孩子渴望的眸子，慈愛的笑了笑。
「快了，很快就回來了，你們乖乖的，爹娘很快就會回來。」
雲婆婆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了推開門的聲音。
邵蓁蓁推開房門，走進裡屋。
小寶看見娘，立馬驚喜的邁著短腿撲過來，一頭撞進邵蓁蓁懷裡。
然後又伸著小腦袋在邵蓁蓁的身後看了好幾眼，有些失望的看向邵蓁蓁。
「娘……爹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呀？」
大寶，二寶三寶也高興的圍了上來，伸著脖子往門外看。
大寶雖然年紀小，但是一貫會察言觀色，很快就察覺到了娘的神情不對勁。
邵蓁蓁半跪在地上，伸手將四個孩子一齊攬進懷裡，隨後嘴角扯出笑來。
「你們爹去執行任務了，暫時回不來了，別擔心，他沒事」
在還沒有親眼確認趙廷淵死亡前，她是不會承認他的死亡的。
小寶聽後，立馬委屈的抱著娘的脖子。
「娘，小寶想爹了。」
邵蓁蓁點了點頭，將小寶緊緊的抱在懷裡，眼眶又開始濕漉漉了。
嗯，她也很想趙廷淵。
很想很想。
想到心臟疼的快要死了！
一旁的雲婆婆很快就注意到了邵蓁蓁的不對勁。
她沒說話，只是心疼的看著邵蓁蓁。
這是小姐的女兒啊。
為什麼也要遭受這種磨難。
她側過頭，悄悄擦了擦眼淚。
過了好一會，她才走上前，將強撐著的邵蓁蓁緊緊摟進懷裡，安慰道。
「好孩子，婆婆在呢……回家就好了。」
一句話，讓邵蓁蓁的攥緊的手顫抖了一下。
天漸漸黑了。
邵蓁蓁給四個孩子擦臉洗腳，又給他們餵了靈泉水。
小寶抱著被子，還惦記著白天畫的紅五星。「娘，等爹回來，我要第一個拿給他看。」
「好。」邵蓁蓁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等爹回來，你親手給他。」
大寶躺在最外面，睜著眼睛看了娘一會兒，像是想問什麼。
邵蓁蓁見狀，便也親了親他的額頭。
大寶得了娘一個親吻，心底的不安仿佛少了一些。
「娘，你也早點睡。」
邵蓁蓁輕輕的應了一聲，又給了一旁睜著眼的二寶三寶一個親吻。
直到四個孩子都睡熟了，她才翻身閉上眼。
可只要一閉眼，邵蓁蓁的腦海里就浮現出趙廷淵的臉。
她慢慢的蜷縮著身子，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她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突然，一隻大手將邵蓁蓁摟進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像多年前哄著年幼的小姐一樣，低聲的哼起一首搖籃曲。
曲調很輕，在寂靜的屋裡緩緩流淌。
邵蓁蓁起初還蜷縮著背，慢慢的，她肩膀放鬆了下來。
時隔這麼久，她終於能入眠了！
在這個沒有趙廷淵的夜晚，沉沉的睡了過去。
……
可家屬院這種地方，趙廷淵失蹤的消息根本就瞞不住。
邵蓁蓁回來的第二天就傳遍了家屬院了。
有人說他被雪崩卷進了暗河，有人說搜救隊找了好幾天，連人影都沒找到。
話傳來傳去，到了孩子們耳朵里，便成了大寶的爹死了。
育兒所的院子裡。
大寶正蹲在雪堆旁，給小寶捏一隻雪兔子。
小寶在旁邊遞樹枝，二寶和三寶也湊過來幫忙。
雪兔子的耳朵剛立起來，大寶便聽見不遠處傳來幾句議論。
「我娘說，大寶的爹掉進河裡了……」
「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大寶手裡的雪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那幾個孩子面前，小臉繃的緊緊的。
「你們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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