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世外桃源？

  寧老三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即去找周老爺子，村長和謝滕。

  寧嬸子則是去找謝家媳婦，幾人一起上山。

  老周急得臉色都不好了，生怕會出事情，為了避免有突發危險狀況，既然把工具也都帶上了。

  好在半路上，謝家媳婦就眼尖看到了蹲在不起眼角落，雪地里挖東西的兩個小娃子，長長鬆了口氣，「他們在那！」

  老周跑得最快，踩在雪地聲，一下一下地滑，差點趔趄摔倒，好在手裡的鋤頭支撐住了。

  「囡囡！」

  「尋哥兒！」

  「咦？爺爺，村長爺爺，謝叔叔，謝嬸嬸，還有寧叔叔寧嬸嬸，你們怎麼都來啦？」

  

  謝尋看到爺爺來了，慢條斯理停下挖土都手。

  謝家媳婦走上前去，拿起謝尋的手一看，倒吸凉氣，指甲縫裡都是泥，還有些血絲，她有些心疼自家男娃子，但尋哥兒性格她了解，不想說是不會說的，她就只能問糯糯，「糯妹兒跟尋哥兒在這裡幹什麼呢？」

  「謝嬸嬸，糯糯想上山弄些野菜，謝尋哥哥正好過來找糯糯玩，他說認識新的野菜，來幫糯糯，但是我們沒有刨野菜的工具，謝尋哥哥就只能用手挖。」

  糯糯沒用手挖過，自然不知道這冰雪多刺人，土壤有多硬，碎石多扎人。

  謝家媳婦蹲下身子問謝尋：「尋哥兒，你想跟妹妹上山挖野菜，怎麼也不找我們，至少拿個工具，瞧這手弄得，娘看了都心疼。」

  謝尋看了村長一眼，低聲道：「娘，我沒事。」

  爺爺說，他以後是要去鎮上讀書的，加上身體虛弱，粗活能不做就不做。

  可糯妹兒最近幾日一直幫村子賺錢，她才六歲啊。

  謝尋想向爺爺證明，自己就算體弱，也能為村子做些事情，搬石頭就是他為自己證明的開始，今日是第二次。

  老村長望向謝尋的眼神不免有些複雜，作為村子最大的男娃，又是他村長家的，本就該刻苦些，他是有自己私心在的，能讓尋哥兒以後走出去，就絕不讓他受半分苦。

  可眼下，尋哥兒分明是在向他證明著自身的某種意志。

  望著那張清秀稚嫩又倔強的面容，老村長嘆了口氣，責備的話說不出口，「謝滕和媳婦，你倆留下，幫兩個娃子。」

  「好，爹。」

  「老周，咱們回去，有他倆在，能照顧好糯糯地。」

  村里人都知道，謝家媳婦是個心細的，謝尋前些日子臥病在床，村里除了不頂飽的幾口野菜，沒啥吃的，全靠她照顧，才能讓謝尋撐下去，等到糯糯反轉局勢，從那個奇怪的地方帶回糧食。

  現在老村長想想，一直說那是個奇怪的地方也不好，不太尊重，應該稱之為仙境才對。

  周老爺子看了一路，村長臉色不是太好，像是有什麼憂慮。

  「老謝是怎麼了？擔心尋哥兒？」

  「哎！」村長長嘆了聲，「他身子不好，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段時間吃米又吃肉的，瞧著是精氣神比較足，但就怕他要是真把自己累到了，又病情復發，連治病的法子都沒有。」

  周老爺子忙問：「總聽你說尋哥兒是病，他之前臉色也的確不好，最近兩日明顯氣色紅潤來很多，之前村醫給尋哥兒治病的時候，有沒有說過具體是什麼病症？」

  村長雙手背在身後，「這才是讓我最苦惱的地方，村醫當時也說不上個所以然，就是給尋哥兒弄了些藥材，給他煮湯藥吃，一直不見好，地震村里斷糧那段時間，他差點就……」

  周老爺子心下瞭然幾許，「老謝啊，你說尋哥兒是不是因為長期營養不夠，吃不到肉，所以身體才比較的虛弱？你看最近，糯糯給咱們帶回來吃的，幾乎每天都有肉能吃，尋哥兒前些時日還迷迷瞪瞪的，只能臥床被你家兒媳照顧著，現在都能活蹦亂跳跟糯糯上山找野菜了。」

  「這娃子知道，你擔心他身體，像咱們這些當長輩的，哪個不希望家裡娃子好？可你把尋哥兒保護得太好了，他覺得自己能幫村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卻被人禁錮著，難免心裡不舒服，你啊！要是真為尋哥兒好，就別太擔心他，娃娃大了，舒不舒服，能做多少事情，自己心裡是清楚的。」

  周老爺子這麼一開導，老村長臉色就沒那麼愁了，「老周，還得是你會說話啊，一下子就讓我想開了，你說得對，關心娃子沒問題，問題在於，不能鑽進牛角尖里。」

  「想開了就好，你看我家囡囡，她才六歲，整天為了咱們村兒，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跑著賣野菜，我能不擔心嗎？她每天出去，我心裡都慌慌的。咱們吶，都一樣！但也給孩子們點決策權吧。」

  ……

  半山腰上。

  謝滕看著滿地的白色草根，有些不理解，「尋哥兒，你帶著妹妹上山，是為了挖這些野草根子？」

  野菜他們都識得，要真有早就挖了。

  這白色的草根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野菜。

  謝尋漆黑的眸底滿是認真：「這就是野菜，叫魚腥草。」

  糯糯跟著附和：「是呀是呀！謝叔叔。這個真的是野菜，飯店那邊的叔叔說了，除了魚腥草，還有馬齒莧。」

  謝滕有些意外，「馬齒莧他們也吃？」

  「咦？謝叔叔知道馬齒莧？」

  「這東西，在咱們這兒跟野草沒啥區別，山上有是有的，但不太好吃。」

  大家上山挖野菜，都是找能吃的，好吃的，讓糯糯拿去賣。

  就怕東西不對，糯糯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會被人為難，到時候他們想幫都幫不了。

  所以，大家都不敢嘗試把一些不認識的東西採摘來，讓糯糯拿去賣。

  山上不知名的東西太多，最怕的是有毒。

  糯糯激動地在雪地上蹦跳：「那真是太好啦！飯店叔叔要這兩種野菜。他說，價格雖然不比菇子貴，但還是要嘟。」

  謝滕看向謝嬸子，欲言又止。

  謝嬸子笑道：「咋啦，你不信糯糯，還是不信尋哥兒？」

  「我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幾年前，村里還算有點小富，家裡養過一隻牛，那時候他就幾歲大，天天跟著爹上山去找馬齒莧回來當牛草。

  「行了，咱倆就是來幫忙的，聽糯糯和尋哥兒的。」

  謝滕聲音柔和下來，「行，那我聽媳婦的。」

  謝嬸子臉色微紅，「當著娃子的面，別沒個正形的。」

  謝滕拿了鋤頭，開始將謝尋發現的那一片魚腥草全部鋤了起來。

  謝尋和糯糯一起蹲下，將大把大把的魚腥草放進小竹簍里。

  然後繼續往山上走，找野菜。

  謝滕一邊走，一邊將雪堆刨開，馬齒莧都長得矮，往年也都是春夏才會長。

  被壓在雪下邊，但這溫度冷，不少都是凍壞了，就算刨了，拿去賣，賣相也是不好的。

  又走了一會兒，才終於找到小片沒有被雪壓壞的馬齒莧，謝滕熟練刨了根，丟進小竹簍里。

  「爹，藤藤菜！」謝滕指著懸崖旁一窩看著不起眼的細草說道。

  謝滕沒有半分疑慮，指哪挖哪，一鋤頭下去，就把生在懸崖邊的藤藤菜夠了過來，還驚呼來聲，「好傢夥，瞧著跟野草似的。」

  至此，半山腰能吃的野菜挖得差不多了。

  四人又往山上走了一段，糯糯發現樹幹旁長著兩個金色的東西，她蹲下去，用手輕輕戳了下，「哇，軟軟的，謝尋哥哥，這個像蘑菇一樣的東西是野菜嗎？」

  「我看看。」謝尋從懷裡取出那本蔬菜百科，仔細翻找了好幾頁，稚嫩的嗓音提高了些，「找到了！這是金耳菌，能吃。」

  糯糯立即伸出小手，將金耳菌弄了下來，小心翼翼放到竹婁里去，滿意地笑道：「這麼好看的金耳菌，拿給青稞姐姐，她肯定會很喜歡的。」

  緊接著，他們又陸續在山上找到了馬蘭頭，麵條菜，裝到小竹婁都塞不下了，糯糯也快背不動了，忙說：「謝叔叔謝嬸嬸，謝尋哥哥，野菜夠了，再多就裝不下啦～糯糯想這會去一趟，給青稞姐姐送野菜。」

  謝滕將鋤頭背在肩上，「那走吧，回村兒。」

  到了村口，糯糯與謝滕謝嬸子分別，他倆還要繼續去忙事情。

  謝尋繼續跟著糯糯，回到周家院裡。

  糯糯將野菜全部倒在地上，拿出一條條細麻繩，開始動手將種類分好。

  謝尋一聲不吭在旁邊幫忙。

  沒一會兒，野菜就整整齊齊放在來小竹簍里。

  糯糯笑起來眼睛彎彎，「終於弄好啦，謝尋哥哥，我要去找青稞姐姐，給她送野菜了呦～」

  謝尋輕輕點頭，「糯妹兒去吧。」

  話音剛落，糯糯就化作一道藍光，在他眼前消失了。

  謝尋站在原地，有些失落，要是能跟糯妹兒一起去就好了，還能相互有個照應的。

  沈村——

  糯糯心裡想著的是青稞姐姐的家裡，沒想到，這次竟沒給她傳送到田野上，直接到了青稞姐姐家門口。

  沈青稞正在大門口曬花生，晌午後的太陽很毒辣，熱得不行。

  但是糯糯學聰明了，她覺得兩件衣服來回換太麻煩，於是乎將那件花裙子穿在裡邊，到了這熱地兒，就把外邊的棉襖子脫掉了，試著像上午一樣，收進長命鎖里儲存，竟還真存進去來，而且長命鎖沒有發燙。

  糯糯猜測，應該是和重量有關。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的啦！

  「青稞姐姐，糯糯來給你送野菜了呦~」

  沈青稞正檢查地上的花生有沒有被啃蟲眼的，身後忽然響起糯糯聲音，她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回頭一看，糯糯正笑嘻嘻向她招手。

  「糯糯！」青稞急忙拍了拍沾滿灰的雙手，在衣服兩側摸擦乾淨，這才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將她抱住。

  糯糯小手輕輕摟住青稞姐姐的脖子，不知道為什麼鼻頭酸酸的。

  她跟青稞姐姐見面的次數，現在算下來還沒有跟姨姨見的次數多了。

  可是，對青稞姐姐，她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依賴。

  就好像，這就是她的姐姐。

  「青稞姐姐。」糯糯鬆開抱著她的小手，「糯糯今天給你帶來了很多野菜呦～」

  「你這幾天沒來，還以為你把姐姐給忘了呢。」沈青稞站起身來，「讓姐姐瞧瞧，都有什麼好東西。」

  糯糯連忙將背著的小竹簍取下來，遞了過去。

  沈青稞伸手接過，沉的很。

  看著糯糯額頭不斷冒出的小汗珠，她主動牽住糯糯的手，「來，跟姐進屋。」

  糯糯乖乖把小手遞了過去。

  沈青稞將她拉倒堂屋裡，先開空調，又給糯糯切了塊大西瓜，「吃吧，這瓜可甜了。」

  糯糯兩隻小手一起拿著西瓜，咬了一大口，入口甘甜，果肉沙沙的，香香的，很像秋時爺爺從鎮上買回來的寒瓜，但這個比寒瓜好吃多了。

  「青稞姐姐，這是什麼瓜呀？」

  「西瓜啊，你們村，西瓜也沒有嗎?」

  沈青稞覺得奇怪，這西瓜也不貴，就幾毛錢一斤。

  糯糯賣野菜，掙的錢，買幾個西瓜回去吃，也綽綽有餘了。

  可實際上，糯糯壓根沒想過賣水果這些，她更多是想買能吃飽的米糧肉，還有日常能用得上的生活用品。

  這西瓜一吃，直接給糯糯打開了新大陸。

  她想買幾個回去給村里人嘗嘗，但是又想到這瓜吃著涼涼的，現在村里還在下雪呢，吃這個瓜，不會肚肚不舒服吧？

  糯糯很糾結。

  只是沒等她糾結出個所以然，沈青稞忽然驚嘆了聲，「糯糯，你們村，該不會是什麼世外桃源吧？」

  「啊？世外桃源？」

  這幾個字聽著好漂亮呀。

  但是他們村里破破爛爛的。

  糯糯歪著小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沈青稞正埋頭將小竹簍里的菜一把把拿出來，「這是馬蘭頭吧？我記得它是春菜，三四月份是最好吃的，五月份就老了，這都下秋來，你從哪弄來這麼嫩的？」

  「還有這馬齒莧，雖然它生長時間更長些，但也就是到九月初秋的時候，這都十月下旬了，你這送來的馬齒莧，瞧著也想是三四月的，嫩得很。」

  說到這個，沈青稞立即想起最初見糯糯時，糯糯送來的野薺菜。

  那時候她一心想幫這小丫頭一把，都沒仔細想過，薺菜也是春菜！

  能反季節長出這麼多不同的野菜，可不就是世外桃源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