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肉包子

  沈青稞又從小竹簍里相繼將野菜都拿了出來，「魚腥草，藤藤菜，金耳菌……糯糯，你們那村子，可真是不一般啊，啥都長！」

  在沈青稞的認知中，有些野菜不但有固定的生長季節，對環境也有要求。

  糯糯帶來的野菜，好像完全無視了生長條件與溫度這些重要因素。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

  糯糯大口吃著西瓜，嘴巴一圈是紅紅的西瓜汁，「這些野菜，青稞姐姐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有些野菜從外省運過來賣，可是沒你這新鮮，一看就是現摘的！」

  「嘻嘻，那當然了，這一籃子野菜是我和謝尋哥哥，還有謝叔叔謝嬸嬸一起在山上摘的。」

  提到這個，糯糯有點小驕傲，「還要多虧了謝尋哥哥，他識字，之前糯糯給他買了繪本，剛好有一本是蔬菜百科，謝尋哥哥將上邊的菜都認下了，其中就有不少野菜。」

  說到這裡，糯糯掰著小手指慢慢說著：「藤藤菜，魚腥草，馬齒莧，馬蘭頭，還有金耳菌，謝尋哥哥都認得呢。」

  「糯糯，你……不識字嗎？」

  沈青稞問完就後悔了，萬一打擊了糯糯的自信心可怎麼辦？

  「窩識字，就是認識的少！」糯糯坦然而言，手中的西瓜吃完了，她盯著桌上剩下的兩塊西瓜，還有些嘴饞。

  沈青稞回神，輕輕一笑，「喜歡就吃吧，我家西瓜挺多的，都吃不及。」

  「真的嗎？」糯糯有些不信，也怕自己貪嘴，讓青稞姐姐覺得自己太好吃。

  「喏。」沈青稞指了指庫房，「你去瞅瞅。」

  糯糯還真有些好奇，從竹椅上跳了下來，邁著小腿走到庫房門口，一推門，看傻了，除了一個個不透明，但是裝了很多東西的袋子外，地上還放了三十多個西瓜。

  「青稞姐姐家裡買了這麼多西瓜嗎？」

  「哎，不是買的，是我媽小菜園裡種的，除了西瓜，還有甜瓜，她用的肥太好了，長的多，吃不完想送人，可我們村里幾乎每家都有瓜吃，所以我想著讓你帶幾個回去。」

  糯糯咽口水，想要又猶豫，「可是窩們村里很冷，西瓜涼涼的，適合青稞姐姐這邊的天氣吃。」

  「很冷？」沈青稞想著，再冷能冷到哪去？難道還是住在雪山上的不成？

  糯糯送了這麼多野菜，她總不能讓糯糯空手回去，便說：「可以把西瓜去皮稍微蒸一下熱熱，不然我這些西瓜也吃不掉，現在問題是……怎麼讓你帶回去。」

  沈青稞有些為難住了，自家種的西瓜，雖說不算太大，卻也不小，最輕的也有四五斤。

  小竹簍放放野菜是可以，西瓜是塞不進去的，讓糯糯抱著回去也不實際，還沒到家估計就累壞了。

  糯糯看她實在為難，自己過來也沒拿小推車，不知道要怎麼說，就只能道：「不用了青稞姐姐，窩吃兩塊就好啦！西瓜可以讓村裡的叔叔嬸嬸們種上。」

  「噗。」沈青稞笑了，「現在西瓜過季了，要種也只能明年了。」

  「啊？」糯糯有些失落，「那要是種在大棚里呢？」

  「大棚瓜是可以，但是比較難種，也沒有正常生長的西瓜甜。」

  聽青稞姐姐這麼一說，糯糯打消了想法，「那好叭！」

  村里現在土地能不能變好還不知道呢，她就想著種瓜了。

  不過糯糯還是很好奇，「沈奶奶是用了什麼肥料呀，長出這麼多甜甜的西瓜。」

  「有機肥，撒多了，那塊地原本不太好，種什麼都長不出，今年我媽發發狠，撒了兩三包有機肥下去。可是厲害了，西瓜，甜瓜，都是一窩一窩的長。」

  糯糯眼裡滿是驚喜：「沈奶奶用的也是有機肥？」

  這麼說，這個肥料真的很厲害，村裡的土是一定能「活」過來的。

  「是呀，有機肥比較好用。」沈青稞想不到辦法讓她帶瓜回去，只能作罷，說道：「對了。集市上也有賣瓜的，都不貴，幾毛錢一斤，你下次跟家裡人一起趕集，可以買一兩個，今天的話……姐姐也不能讓你空手回去，等我。」

  沈青稞轉身去了廚房。

  糯糯乖乖地回到堂屋裡等她，沒一會兒，沈青稞就拎著一大袋包子出來了。

  是真的很大一袋，起碼有三十個，每個包子都很大很大。

  沈青稞說：「姐姐今日沒什麼準備，這肉包子姐姐有辦法塞進你的小背簍里，你帶回去，跟村裡的人分著吃吧。」

  自上次在鎮上買眼鏡後，沈青稞猜到糯糯村里人應該不多，而且多數都是些上了年紀的，所以那次夜視偏光眼鏡買的大多數是老花鏡度數。

  她想著，村里能走動的人應該不多，所以才讓糯糯這麼一個小丫頭出來賣野菜什麼的。

  糯糯幾次提到的爺爺，她也沒見過。

  沈青稞也不多問，免得為難了這個小丫頭。

  糯糯葡萄大的黑黑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謝謝青稞姐姐。」

  糯糯有些嘴饞，口水都差點流出來了，又要含蓄地將口水咽下去。

  沈青稞盡收眼底，將大袋包子塞進她背簍里後，又說：「你等姐姐一下。」

  然後就又走進了廚房裡，這次時間更久，糯糯就乖乖坐著等。

  大概五分鐘後，沈青稞將個熱乎又不燙手的包子加熱好拿了過來，「喏，吃吧。」

  糯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青稞姐姐？」

  她什麼也沒說，姐姐也太了解她來叭？

  「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你一個眼神啊，姐姐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以後過來，不要含蓄，就把姐姐這兒當自己家一樣就行了。」

  糯糯點點頭，開始大口咬著肉包，真是好吃極了！

  等回了村里，可以讓寧嬸嬸他們也做包子，不管是肉包子還是菜包子都行，這樣大家很忙很累的時候，只要將包子熱一熱就能吃啦。

  半個吃下去，糯糯滿臉滿足，打著飽嗝兒。

  沈青稞遞過來一瓶牛奶，「喏，喝幾口，別噎著了。」

  「嘿嘿。」糯糯將牛奶瓶接過來嘬了幾口，「這包子和牛奶都好香呀。」

  糯糯大口大口將包子吃完，牛奶也喝掉了，小嘴抹了抹，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忽然放空。

  遙想上一次吃肉包子還是一年前，她跟爺爺趕集的時候，爺爺賣了半天的野菜，才得了九文錢。

  她餓了一早上，臨回村的時候，肚子咕咕叫，看著買包子的攤位，饞的要流口水，可她知道爺爺賺錢不容易，一個肉包子要兩文錢，所以什麼也沒說。

  臨走時，爺爺看出她依依不捨的眼神，果斷買下了個肉包子，讓她趁熱吃。

  她吃了一小塊，將剩下的分給了爺爺。

  可是爺爺太好了，只吃了外邊的麵皮，將裡邊的肉都給她吃了。

  現在，村里改善了伙食，可以吃得起肉肉了。

  「糯糯？糯糯？」

  沈青稞喊她。

  糯糯慢慢回神，「青稞姐姐……」

  「怎麼了？」

  糯糯鼻子一酸，撲倒她懷裡去，「這個肉包子太好吃了，嗚嗚嗚……」

  現在村裡有錢，不用挨餓，可以做大肉包了，她想讓爺爺以後不用再想著把肉肉都留給她。

  「噗。」沈青稞笑了聲輕撫著她的頭髮，「喜歡吃就多吃點吧，反正有這麼多肉包呢。」

  很快，糯糯就把手裡的肉包吃完了，時間差不多，她也該回去，便揮手與沈青稞告別，「青稞姐姐再見。」

  有些事，她不打算問糯糯，卻還是想看看糯糯怎麼回家，悄悄跟了出去。

  然而，只是慢半拍的功夫，出了門就找不到糯糯了。

  房前大路上，沈青稞左顧右盼，都沒瞧見她身影，「真是奇怪了，糯糯小短腿跑這麼快呢？」

  那三十多個包子加起來也有兩三斤重呢。

  是她小看糯糯了？

  清露村。

  糯糯回來後，將三十多個大肉包都放到了廚房裡。

  這會兒時間還早，她有些累了，打了個哈欠，回到房間小憩。

  不知道過了多久，糯糯被一陣熱鬧的聲音吵醒，她慢悠悠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周老爺子正好敲門：「糯糯，該吃晚飯了。」

  糯糯這才往窗外看了眼，外邊黑漆漆的，不過院裡的太陽能燈倒是讓院裡有幾分光亮。

  糯糯緩了緩神，掀開被子下了床，一股冷風灌進來，她冷的牙齒直打哆嗦，這才想起來，冬衣還在長命鎖里放著呢。

  放了這麼久，長命鎖一點都不燙，看來真是她想的那樣，只要東西不重，放進去就沒事。

  下次，她可以把輕的東西放到長命鎖里，重的東西放在小推車裡啦。

  將冬衣穿好，糯糯邁著小腿走出房間，寧嬸嬸已經將包子都熱好了，除此外，還做了些咸麵湯，村里人都在，就等著糯糯出來，大家吃飯。

  糯糯一出來，寧嬸子就將溫熱的包子遞給她，「包子是糯糯帶回來的，這第一個，糯糯先吃。」

  糯糯接過熱騰騰的包子，有些出神。

  她下午吃過一個了，回來又睡了一覺，到現在都不餓。

  她看了看手裡的包子，又看了看寧嬸子，猶豫著問道：「嬸嬸，肉包子有多少個呀？」

  寧嬸子以為她是怕包子不夠，笑眯眯地說：「糯糯儘管吃吧，這肉包剛好三十七個，一人一個。包子我也會做，上次買回來的肉還有不少，明天我也給大家蒸包子，這包子啊，冬天耐放，蒸熟後就放在櫥櫃裡，想吃了拿出來熱一熱就好。」

  她這麼一說，大家都跟著贊同。

  糯糯看著手裡的包子，心事重重。

  寧嬸子彎下身：「咋了？糯糯不開心？」

  「窩不是不開心。」

  周老爺子也走了過來，「囡囡是累了還沒休息好？」

  「不是噠！」糯糯鼓足勇氣，將心裡話說了出來：「爺爺，窩想把這個肉包給你吃。」

  她這麼一說，院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大家視線都落在了糯糯身上，每個人視線都暖暖的。

  糯糯這是懂事。

  周老爺子眼含熱淚，硬生生憋著不讓眼淚落下，「乖囡囡，這肉包子不是夠吃嘛？爺爺有，你也吃一個。」

  「今天青稞姐姐給窩吃肉包的時候，窩想到了以前，爺爺一天賣野菜就賺了九文錢，因窩看著賣肉包的攤子眼饞，硬是花錢給窩買了個肉包子。」糯糯黝黑的大眼睛裡滿是天真，「吃包子的時候，我就在想，以後要多多有肉吃，讓爺爺不用再省著不捨得吃，窩反正在青稞姐姐那裡吃飽了，這個肉包子給爺爺吃。」

  「行，好孩子。」周老爺子大口咬著肉包子，眼淚一顆顆落了下來。

  如糯糯所緣，周老爺子沒有再推辭，一口氣吃了兩個大肉包子。

  然後聽糯糯說下午吃包子有些嘴干，想吃麵湯，就去廚房給她弄了碗熱乎的麵湯。

  糯糯端著碗，大口大口喝著，很是滿足。

  一屋子人，邊著飯邊聊天，算得上是其樂融融。

  等飯都吃完了，寧嬸子跟謝家媳婦去洗碗，老村長開始說正事：「現在咱們村耕地的工具和防身的工具都有了，日常的油米鹽糖面也有了，青菜也種上了，大家想想看，咱們還有沒啥缺得，或者用的多，比較重要的東西，讓糯糯去買回來囤著也好。」

  吳大虎第一個開口：「讓糯糯去囤鹽吧，那可都是精鹽，到時候通了路，咱們拉去鎮上賣，一袋能賣十五文吧。」

  剛說完，一隻破草鞋就飛到了他頭上，老村長臉色嚴肅：「虧你想的出來，知不知道賣私鹽是重罪？！」

  吳大虎捂著額頭，一陣吃痛，尷尬笑笑，「村長，我是真不知道。這提議出糗了，嘿嘿。」

  周老爺子開口：「精鹽賣不得，糖應是可以的，價格與鹽差不多。」

  村長擺手：「麻煩。別說鎮上，就算是大城裡的權貴們，都未必吃過這麼幹淨的白糖粒，要等村裡的路真修好了，咱們去鎮上賣白糖，就是引火燒身，大家好好想想，既不張揚，又能賺錢的買賣，讓糯糯先囤回來，等再過半個多月，不下雪了，咱們就可以開始修路了。」

  老村長這幾日仔細想過了，要靠外界發現他們這個小村子被困幾乎是不可能的，山下蓮花村只怕也是巴不得他們死絕了的，想聯通外界，到最後還是要靠自己才行。

  要能賺錢，又不太特殊的，不容易被權貴們盯上，又能囤著自己用，好像有些難。

  「村長爺爺。」糯糯似乎先想到了東西，「咱們先多囤點水叭？村里做飯要用水，喝的也要水。」

  以前就一口井，水用的很矜貴，大家衣服都不常換洗，害怕太浪費水。

  而現在，水糯糯可以一塊一瓶地買回來，但是兩三天下來，也用了不少。

  周老爺子馬上靈光一閃：「至於以後通路，咱們去鎮上賣的，可以是菜啊，等路修好，撒的種子也差不多會有結果了吧？鎮上那麼多菜販，也不會有人盯上咱。」

  「好主意啊！不愧是爺孫倆。」

  大家開始誇讚。

  老村長卻是愁了，「我也盼著種的菜能長，但願土地爭氣點吧！」

  「村長爺爺放心叭！今天青稞姐姐跟窩說，沈奶奶種的小菜園之前也不長作物，用了幾包有機肥，各種瓜瓜一窩一窩的長呢，咱們也有有機肥，肯定很快就會見成果滴。」

  老村長被她安慰到了，心情舒暢，忽然就想開了。

  與其現在焦慮多想，還不如交給時間，那種子包裝上寫著，小白菜最快三天左右就能長出苗子，能不能活，後天就知道了。

  飯後，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只留下村長還在老周院裡停留。

  村長想了很久，還是打算讓糯糯先屯糧囤水，讓村裡的好日子能維持更長一段時間，便說：「明日過去了，多買幾袋子米，面也買幾袋，油之前就買了一壺，村里三十多口人吃呢，現在也用的差不多了，再買兩壺回來最好。」

  糯糯認真點頭，笑容甜甜的，「這些要買的東西，窩都記下了，村長爺爺。」

  其實這些都是日常吃的用的，對糯糯來說不算難記。

  「還有個東西……手套雖然是有了，可今天大家搬石頭多，有些人手套損的快，可能要再買幾包回來，不管是運石頭砌牆，還是弄大門，包括你寧叔弄木雕，現在都是要手套的。然後……再買幾雙小的手套回來，你這手都是瘡子，讓人瞧著都心疼，順帶給你幾個哥哥也買點手套，最後就是鞋子，今兒個你爺爺搬石頭的時候，腳被砸了，雖沒出血，腳趾頭卻紫紅了，他不想讓你擔心，走路都不敢瘸拐。」

  說到這裡，老村長長嘆了口氣，「我原先是想從你吳嬢嬢那兒將白藥拿來給你爺爺用下，他不捨得用，說你吳嬢嬢傷的重，先緊著他，所以上次那種藥，如果可以的話，也可以多買幾瓶回來備用著。」

  「唔，好多東西呀！」糯糯小腦袋又開始暈乎乎的了，她掰著手指頭敘述：「水米麵油，大手套小手套，還有藥藥？」

  老村長欣慰點頭，「對，就是這些。」

  糯糯道：「那窩記下了，明天把這些東西通通帶回來。」

  「還有……幫爺爺打聽件事情？」

  「啊？還有？」糯糯怕自己的腦容量不足。

  「現在不急，你要是記得就幫我問問，記不得就下次再說也行，咱們村不是快修路了嘛。那段路老大一塊裂縫，我這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個好法子把路修好，仙界那邊東西都厲害，這種修路，他們肯定也有人是在行的。」

  「打聽怎麼修路，好……糯糯記住，一定會記住的。」

  老村長看著糯糯可愛認真的小臉，心中只余無奈，他也不想讓糯糯這么小個娃子，操心這麼多事情。

  要是他們也能去到那邊的仙境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事事他們這些大人來做。

  可惜啊，能去那邊的，就只有糯糯，有些壓力，就不自覺給到了糯糯身上去。

  老村長想著，等村里通了路，大家都能去鎮上賺錢了，絕對不讓小糯糯再操心這諸多事，就讓她跟以前一樣，當個快樂的小娃娃。

  約莫一炷香過後，周老爺子回來了。

  村長留的久，除了有事跟她說，還有就是怕老周上墳去了，糯糯在家害怕，這會兒，他也能回去休息了。

  周老爺子鎖了大門，隨口問了句：「跟村長聊啥呢？」

  「村長爺爺說了很多要買的東西，還讓糯糯去那邊問問關於修路的事情。」

  周老爺子什麼也沒說，臉色明顯沉重了許多，「糯糯，不要太勉強自己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