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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臉被毀了

  晉帝安然地閉上眼,享受著來自長女的孝敬。

  趙清徽一面貼心地捶打著父親的肩背,一面說道:「您看,您沒忘呢,就是我薦去的人,父親日理萬機,還記得這麼個小人物,女兒心裡倒踏實了。」

  晉帝亦有耳聞,女兒私養了一個戲子,後來這人救了落水的小兒子趙爵,他那會兒對長女兒疑心,於是心中生愧,由她薦人,在度支司謀了一份差職。

  之後他便沒再關注這事。

  「蟲娘,爹要說說你,你薦你的人,給他一個無足輕重的差遣,我不說什麼,但你莫要太由著性子來,多少雙眼睛看著,別到最後反而害了他。」

  趙清徽垂著眼,看向父親的頭頂,發現他居然多了許多白髮。

  「父親還不知道我麼?」她說道,「女兒幾時由著性子來?為何給此人請功,容我細說於您聽,可好?」

  

  晉帝點了點頭。

  趙清徽便將楊澈在庾城,以身涉險,問出疫民下落的事說了出來,之後,又將他如何說服魏大將軍的舊部,帶人闖夜宴,在最緊要關頭扭轉危局,極盡詳細地說了出來。

  晉帝不知還有這一茬,臉上露出擔憂的驚怕。

  他先時聽女兒輕描淡寫地述說,雖說他知道在南境發生的一切不可能「輕描淡寫」,但他以為至少是順利的,沒想到如此驚險曲折。

  若是沒有那個叫楊澈的年輕人出現,女兒就是另一種下場。

  晉帝背後起了冷汗,心突跳不停。

  「確實該好好嘉獎。」他說道,「是他應得的,只是,你先時送上來的官員明細似是沒有此人。」

  倒非他留意,若是有,女兒也不會另外開口,顯然當時的封賞名冊未提及此人。

  趙清徽又道:「這裡面又出了一樁事,這也是女兒為何要單獨為他請功的另一個原因。」

  「哦?出了什麼事?」

  她說道:「女兒近鄉情怯,便帶了一隊人馬往京都連夜奔赴,心裡想著快些見到父親,結果就在路上出了事。」

  晉帝擱在桌上的指猛得一顫,問道:「何事?」

  趙清徽松下搭在父親肩頭的雙手,走到他的對面坐下,說道:「女兒帶著一彪人馬回京,原想輕車簡行,快些到父親跟前,結果在路上遇襲。」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解嘲般地輕笑一聲,「在南境那樣難都應對過去,結果差點栽在陰溝里,說來可笑,女兒當時竟還想著,若真折在路上,父親連女兒最後一面也見不著哩。」

  「遇襲?」晉帝聲音沉下去,「到底怎麼回事?」


  趙清徽說道:「也是女兒運道不好,在城外碰到了匪賊,您該知道,出了城,路上便不太平,想是見我們一行人少,又帶著箱籠行李,便打起了主意,那伙人不像尋常流匪,出手狠,退得也快。」

  晉帝聽後,眉毛壓著眼,沒有出聲。

  她接著說道:「那伙賊人來勢洶洶,仗著人多,打了女兒一個措手不及,小楊大人在這場亂鬥中為了給女兒爭取生機,折斷了雙腿,若非他……」

  「女兒是回不來的,也見不到爹。」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帶上哽咽,眼睛也紅了一圈。

  晉帝沉著臉,半晌沒有出聲。

  趙清徽往她父親面上快速看去,然後輕笑出聲:「您惱什麼呢,我這會兒好好的。」

  晉帝回應地笑了兩聲,說道:「這個叫楊澈的年輕人不錯,好,我心裡有數了。」

  有了這句話,趙清徽便不再多說什麼,楊澈的前程自有她父親裁定。

  趙清徽出宮時,天已大亮,街市熱鬧不已,她坐在車裡,揭起車簾往外看,入眼是煙火氣,入耳是喧嚷的市聲。

  和南境的蕭索一比,完全是兩個樣子,正慨然著,街邊的人往一個方向涌去。

  「出了何事?」她問道。

  「婢子下去問問。」

  聽荷下了馬車,沒一會兒又回了車上,說道:「說是前面死了兩個人。」

  「淹在水裡,今兒一早浮了上來,兩人的臉被毀了,沒了麵皮,甚是可怖。」

  趙清徽聽後沒說什麼,只淡淡地說道:「回府。」

  同一時,王賢著人往宮裡給他妹子通氣,王皇后知道了前因後果,提吊了兩日的心終於落了地。

  「你說說看,她那樣一個人,居然也有心軟不忍的時候。」王氏對身邊的女官說道。

  佩蘭一面點著香爐,一面說道:「大公主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長的,是軟的,哪能真跟石頭一樣硬。」

  王氏笑著點了點頭。

  這日,趙清徽難得清閒,太陽和暖,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楊澈眼下也不去想別的,首要之事便是將腿傷養好。

  他腿上的夾板已經卸了,老醫官說他的腿恢復得不錯,不過後續不可大意,仍要仔細養護著。

  陽光灑下來,落在灰磚面上,將整個院子照得暖烘烘的。

  和風吹來,院中的綠植在陽光下歡騰地翻動,連風中都帶著青青的木葉香。

  趙清徽和楊澈坐在藤架下的庇蔭處,兩人中間放著一面四方木桌,趙清徽的身下是一把靠椅,楊澈則坐著四輪車。


  他腿膝的關節還未完全長好,不能施力。

  四方桌上擺著一個棋盤。

  楊澈眉間蹙著,看著棋盤,手中拈著一個白子,懸在半空,遲遲不落子。

  趙清徽也不催他,慢騰騰地從手邊的果盤拿一串櫻桃,一顆一顆放到嘴裡。

  她先看了一眼棋盤,再抬眼,往他面上看去。

  「若我此時不去占角,而是先走這裡。」楊澈指向一處,「算不算取巧?我總怕自己學得不成樣子,白糟蹋了殿下教的。」

  他並不會下棋,這些時日因著腳傷只能在屋裡,哪也去不了,晚間無事,才跟著她淺學。

  趙清徽笑道:「想得倒是多,先占住一角,站穩了,再談別的,棋路跟做事一樣,根基不穩,奇招再多也是虛的。」

  他仍不落子,再問:「那我故意棄一子呢,引你來吃,再順勢圈住外圍,這是不是兵書上說的『以正合,以奇勝』?」

  她笑了起來,對著他鼓勵地點了點頭。

  楊澈便將子落下。

  正在這時,聽荷手裡拿著一封書信,從院外走來,她將書信雙手呈上:「殿下,南境來的信件。」

  趙清徽用帕子拭淨指尖的汁水,接過書信,展眼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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