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能丟下我
馬傑帶著使團早已趕回了京都。
這封信是蒼狗寫的,說了些軍中事務,並附上逐雲的病情,說她身上的傷勢仍在恢復,眼下不宜動身回京。
趙清徽將書信從頭到尾細看了一遍,然後折起,交於聽荷。
接著,就聽到院外胖丫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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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進去,不能進去……瘋素素,你不能進去……」
趙清徽側頭去看,就見素素不顧阻攔地往院子裡闖。
「讓她進來。」
丫頭們便不再阻攔。
素素走了進來,她手裡還抱著一把琵琶,她沒有看趙清徽,而是走到楊澈面前,裊娜地行了一禮,軟聲道:「妾身見過將軍。」
之後又走到趙清徽面前淺行一禮:「見過夫人。」
然後就走到楊澈身邊,乖乖地坐下。
端叫不知情的外人看來,看不出什麼異狀,以為這是小妾給家主和主母問安。
可讓院子裡的知情人一看,心中直嘆,這素素的瘋性是越發大了。
趙清徽給聽荷使了個眼色,聽荷便端著一個果盤走到素素麵前。
「素娘子,這是夫人賞的,你拿著吃。」
素素並不接,而是看向楊澈,像是在等他發話。
楊澈只好說道:「夫人賞你的,拿著。」
她這才起身將果盤接過,然後吃了起來,好幾次還準備往楊澈嘴裡喂,楊澈擺手,她才止住動作。
她倒也安靜,並不鬧騰,哪怕瘋症犯了,像也瘋得有分寸似的。
非她腦子清醒,而是在她瘋亂的意識里,不管是趙清徽,還是楊澈,都是壓著她的,一個是夫人,一個是夫君。
趙清徽和楊澈也就沒去管她,由她在一邊安靜地坐著。
他二人繼續下棋。
京都北郊的一條寬巷內,有一戶人家,三進院的,院子寬整,深紅色的大門。
院子裡的布設還算精巧,同高門大戶自是不能相比,但比普通人家已是強上許多。
一名瘦長身條的丫頭從一間小院出來,穿過一截遊廊,走到前面的正房,敲響房門。
房門開了,她對著門下的主人欠了欠身,說道:「家主,仍是鬧呢,非要見您,婢子勸也勸了,就是不聽。」
那婢子口中的「家主」不是別人,正是疤四。
他撫額嘆了一息,這個高惠娘簡直要不得,也不知從前楊澈怎麼和這娘們兒一個屋檐下過活的。
就在他煩悶時,廖書生從他身後走來,胸有成竹地對那丫鬟說:「你去將她帶來,我來同她說。」
疤四看向廖維,說道:「你和她說?你和她能說什麼?她想去公主府,這女人心大的很。」
「無妨,萬事都講一個理字,我同她好好說,惠娘子會聽的。」廖維說道。
疤四冷笑一聲,轉頭對丫鬟吩咐:「帶她來。」
丫鬟應諾而去,不一會兒引著高惠娘走了來,進到屋裡。
高惠娘一見到疤四和廖維,便濕紅了眼,拿帕子拭眼角的淚。
「四爺,廖先生。」
「惠娘子,你坐下。」廖維客氣地說道。
他想著,這惠娘子平日瞧著也溫柔可人,如今鬧著去公主府……也情有可原,畢竟她和楊澈自小相依為命,想去公主府無非就是擔心楊澈。
高惠娘依依坐下,說道:「妾身只問四爺一句,澈兒回了,你可同他說了那件事情?可同他說了那些歹人將房子奪了去?」
疤四隻將這個話告訴了公主,至於公主有無將此事轉知楊澈……他覺著,應是沒告訴他的。
就在他躊躇間,高惠娘說道:「我知道,你必是沒有告訴他,他如今是大官了,投靠了公主,只是不管他投靠了誰,也不能丟下我去!」
疤四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看向廖維,那眼神似是在說,你讓人來,你說。
「惠娘子,聽學生一言。」廖維說道,「公主府那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他一句話未說完,高惠娘打斷道:「先生這話不對,我家澈兒在那府里,我是他阿姐,他還能丟下我不管麼?」
她接著又道:「如今我住在這宅子裡,同你們兩個大男人一個屋檐下,也不成樣子,於我名節有損,你們也知道,我家阿弟現在是官了,日後我也要嫁於官戶人家,當大房娘子的,總不能讓我嫁你們……是不是?」
她一句話說得疤四直哼哼,噎得廖維漲紅了臉。
疤四算是把這娘們兒看死了,先時吵著鬧著要出公主府,落到這個境地,又巴巴想往公主府跑,不就是發現自己沒了退路,沒了其他的選擇,她便在眼前不多的前路中,擇一條對她最有利的。
一顆心精得發黑了。
廖維稟著讀書人的斯文,勸說道:「惠娘子,你安心住在這裡,等楊兄弟的傷……」
「傷?!」高惠娘驚嚷道,「什麼傷?我阿弟受了傷?你們怎麼瞞著不讓我知道,不行,我今兒一定要去公主府,若你們攔著不讓我去,我就……我就一頭撞死在屋柱上。」
她真就站起身,做勢往屋柱撞去。
疤四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一副隨她死不死的態度。
廖維卻真怕她出事,立馬出聲阻止:「我們帶你去就是了,只是能不能進公主府,還得看府里的回覆。」
高惠娘便不尋死了,睜著她那雙氤氳淚珠的杏眼,說道:「還是廖先生明白事理,容妾身換一件得體的裙衫,再拿幾件換洗的衣物。」
說罷,便碎著步子出了屋。
等她走了,廖維擦了擦額上的細汗。
疤四往他面上看了一眼,冷不防地來了一句:「我說……你是不是看上高惠娘了?」
廖維面上一紅,磕巴道:「這話怎麼能亂說,沒有的事。」
疤四笑道:「不是最好,這高惠娘雖說長得秀氣,卻不是個好貨,你可千萬別犯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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