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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登堂入殿,聽政

  次日,趙清徽一身朝袍登上大殿。

  她離京兩年歸來,不僅平息了南境疾疫,還贏得民心,這是晉帝最滿意之處,特許她入殿聽政,並賜座。

  趙珩垂著頭,身體僵直,眼皮重得讓他沒法抬起,那道視線壓著他的頭頂。

  終於,他提起一口氣,回看過。

  不僅僅是他,殿中眾官也都有意無意地將目光投向那個方位。

  那個位置,御座東側偏後,不在文武班列中,面向殿中,這個位置為一人而設:不執笏、不唱名、不列品班。

  整個大殿上只坐了兩人,一個是御座上的皇帝,一個便是御座東側的她,晉帝長女,長樂公主。

  她坐姿松閒,一隻胳膊隨意地搭著椅扶,好像那個位置一直是她的,她也一直坐在那裡,沒有半點不自在,誰若盯她盯得久了,她便回一眼過去。

  那看似平淡的一眼,讓人呼吸一窒,躲閃不敢再看她。

  趙珩鼻瓣翕動,這一回,他是真真切切體味到威脅,好像刀尖已懟上他的胸口,隔著他不算厚挺的胸脯,直刺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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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他激憤不平的情緒相比,趙清徽只看了他一眼。

  沉沉的寂靜中,晉帝的聲音自上而下傳來:「皇女深入疫地,平息南境災情有功,理該嘉獎,此番功勞欲如何封賞?封邑金帛,還是許一個恩典?」

  趙清徽起身,雙手合於身前,躬身行了一禮,說道:「兒臣不敢言賞,此次南行,所見所聞觸動人心,見了太多生死,太多離散,百姓為了活命,逃往深山,無藥可吃,無糧可食,仍拼盡全力想活下去。」

  「兒臣只恨自己去得晚了,不敢邀功,更不該請賞。」

  接著,她又講起如何同一眾官員、軍將平息臨川叛亂。

  「魏賊一黨可恨,兒臣險些將命折進去,好在有一名官員及時帶兵出現……」

  她將南境所見的人間慘狀在大殿道出,將智擒魏賊一夥的夜宴道出,那清晰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之上,滿朝官員面上五顏六色,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有的垂下頭,有的驚張著嘴,有的駭瞪著雙目。

  先時他們生怕自己出現在赴南境的名單上,然而此時,在聽到那既險又緊要的經歷,他們恨自己為何沒有隨行,否則這濃墨重彩的一筆,該有自己的名字。

  那是多大的榮光,不僅僅是名譽,更多的是一種靈魂上的成就和滿足。

  他們端是聽著,已跟著緊張和顫慄。

  殿中曾隨趙清徽赴南境的官員們,則高高地揚起他們的頭,挺起胸膛。


  他們是親臨者,當時的他們未有多大的觸動,現下叫趙清徽講出來,才發現他們是驚險故事的主角,是眾人艷羨的對象,連他們也佩服起自己來。

  身上的血漸漸熱燙,讓他們紅光滿面。

  縱使晉帝昨夜已聽長女講過一遍,現下在這大殿聽來,更加震動。

  雖說她不要封賞,但他不能真不給她封賞,於是問道:「我知你素來恭謹,不喜言賞,但有功不賞,不是朝廷之道,亦不能冷了有功之臣的心,想要什麼,你只管說來,我酌情准你。」

  趙清徽沉吟半晌,說道:「稟陛下,兒臣不求私賞,只是南境一行,兒臣見地方災疫,非兒臣一人之力可救,兒臣願領一職,續辦南境災疫賑濟之事,為陛下分憂。」

  落後,她又補了一句:「兒臣辦完南境善後,便卸任。」

  南境幅員遼闊,趙清徽在時,只清整了個大概,還有許多未完善的事宜。

  不要真金白銀的封賞,更不要封邑,只要一個臨時的、實權的加封官職,她的這個要求,合理的同時又彰顯出她的責任心。

  皇帝怎會不同意,當即下令,大公主領撫恤使一職,南境賑災中的一應大小事務,由她親掌。

  之後,更是下了一道敕書。

  「南境新定,官吏多缺位,魏藍一黨起亂,使得州郡文官或死或逃,軍中將領官位空懸,吾深居宮中,所見者僅是奏報,而公主所親歷的南境諸事,比吾更體味於心,孰賢孰逆,孰堪任,孰不堪任,公主知之最詳盡。」

  「著長樂公主為南境撫恤使,凡南境各州、各郡文官所缺,可擇勝任者,報中書門下追認,南境軍中將領所缺,許擇舊部、有功者權宜署理,報兵部追認。」

  「所任者,須具有功績、舉主,再報中書門下備查。」

  最後,晉帝更是當著百官之面,下了一道口詔,南境善後諸事,許公主隨時上奏,不必拘於時日。

  散朝後,晉帝離開大殿,眾官員散去。

  趙清徽出了大殿,被一個聲音叫住,回頭去看,正是她那個大弟。

  「這次皇姐立了大功,小弟還未恭賀您。」趙珩從眼中擠出笑。

  趙清徽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唇邊帶笑地說道:「下次吃東西,注意,毒吃多了……」她點了點額穴,「壞腦子。」

  趙珩面上的笑僵住,直到趙清徽離開,他那笑還凍在臉上,遠遠看去像一尊假人。

  趙珩去了榮德殿,將今日常朝上的事告訴了王皇后。

  「母親,你說她到底在想什麼?領一個臨時差遣,辦完就卸任,我當她會討要什麼厚賞哩!」


  最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趙清徽回了京都,卻沒有將矛頭對向他們,他們先前還提心弔膽,怕她將疾疫的事情捅穿。

  「是不是她根本未拿到實質性的把柄,有意虛晃一槍,戲弄咱們。」

  王氏也有些拿不準了,趙清徽昨日歸京,一歸來便進了皇宮,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叫她來不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探查清楚。

  「這不是她的行事,她是把事情做絕的那種人。」王氏說道,「這丫頭心機莫測,不知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就怕她先穩著,趁我們鬆懈下來,再來一擊。」

  「真真是恨人!」趙珩說道,「這不和貓兒耍耗子一樣麼,她現在是飽的,還不餓,只彎著爪子撥弄一下,等她沒了玩心,便一口下來。」

  王氏拿手掌根按額穴,趙清徽回京前,她享過一段輕鬆日子,她一回來,無解的愁煩便捲土重來。

  「別急,等我召你舅舅進宮,問他一問。」她說道。

  趙珩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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