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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讓她有來無回

  最開始定的是大皇子趙珩南巡,後改成大公主趙清徽,這個消息魏藍是知道的。

  「大人再想。」陳世昌又道,「那大皇子出事得也太巧,偏在南巡前昏迷不醒。」

  經他這麼一說,魏藍想起一事,冷笑道:「長樂公主非王皇后親女。」

  「這便是關鍵之處。」陳世昌說道,「下官曾聞王家四郎,王逸之,原和長樂公主有婚約,後來不知何原因,這婚事也黃了,反鬧得不愉快。」

  「王家的意圖很簡單,就是想以姻親之名,將公主拉攏為自己人。」他繼續說道,「他們算錯了一點,那長樂公主不是個可隨意操控的。」

  魏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照此說來,王家和大公主結了仇。」

  「確實如此。」陳世昌說道,「但王家和長樂公主結仇真正的原因卻非姻盟被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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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

  「那長樂公主能讓一個頂級世族忌憚,大人覺著,能是什麼原因。」

  不及魏藍開口,李廣搶說道:「還不是仗著自己有個皇帝爹,能是什麼原因。」

  陳世昌笑著搖了搖頭:「李廣兄弟這麼說,可就錯了,趙清徽雖是公主,可王家出了一個皇后、一個皇子,且那皇子很可能是未來的儲君,這麼比起來,王家怎會忌憚一個沒有母族依靠的公主。」

  李廣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漬,揚起一邊的嘴角,說道:「要不,就是王家太孬,忌憚一個弱娘們。」

  魏藍一把將身邊的美婢攬到懷裡,那美婢嬌呼一聲,逗得他悶發笑:「說得好,管她是什麼,有個皇帝爹也好,或是有別的神通,左不過是個女人,能厲害到哪裡去?」

  說罷便逗弄懷裡的美婢。

  陳世昌見狀,張了張嘴,想要再多說幾句提醒。

  趙清徽不會無緣無故讓王家忌憚,晉帝之女只是她的一個身份,真正需要提防的,是她這個人。

  她既然敢赴南境,必是做了萬全準備。

  陳世昌沒能將擔憂說出來,即使說出來,魏藍也不一定會放在心裡。

  不過他轉念一想,倒也不要緊,在南境,還真沒人能將魏藍怎樣,現在的他手握重兵,就是同朝廷對上,也可一較高下,遑論一支不足千人的使團。

  ……

  雨幕之下的另一處府邸,一對父子對坐於茶案。

  年長的那個,便是這南境的胡知州,他的對面是他的長子,胡家大郎。

  「父親深夜叫兒子前來,可是為了使團入臨川一事?」胡家大郎說道。


  胡知州鎖著眉,點頭道:「大公主隨在隊伍中。」

  只這一句,胡家大郎便明白父親的擔憂。

  胡家大郎沉吟片刻,說道:「南境的疫事是瞞不住的,父親該早做準備。」

  「這個自然。」胡知州說道,「使團進入庾城,或是更早,便知道南境是怎麼回事了,不過,他們送往京都的信,我已叫人截下。」

  「那父親在擔心什麼?」

  「我心中憂懼非是大公主趙清徽。」胡知州說道,「而是魏藍。」

  他說完這句,胡家大郎也靜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道:「父親擔心此人生了旁的心思?」

  那姓魏的從前不過是魏大將軍的副手,說是副手,卻無任何官銜。

  他同魏大將軍私交甚好,魏大將軍便將他帶在左右。

  魏大將軍死後,他能順利接管軍務,是因為他父親胡知州在後面推波助瀾。

  換言之,沒有他父親的支持,那魏藍什麼也不是!

  「我兒,你還是說輕了。」胡知州說道,「不是怕他起別的心思,而是他已經有了不安分的心思。」

  胡家大郎冷哼一聲:「他一個流寇,憑著同魏大將軍的私交,還有父親的相幫才有了今日,又未得朝廷授官,他怎麼敢?!」

  「他如今的威勢,還要什麼官?」胡知州說道,「整個南境兵馬皆受他調派,他就是這一片的土皇帝,他讓誰當官,誰就是官。」

  胡知州沉沉嘆了一聲:「當初還是行錯一步,讓他掌了兵權,以為讓一個無官銜之人掌權,沒有威脅,誰能料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瘟疫起時,眾人圖的是利,發展到後來,徹底失控,他們這些人便開始爭權。

  他原想著,魏藍從前是匪賊,身份見不得光,便於他掌控,讓魏藍執掌軍事,間接等於他掌管了軍隊。

  那魏藍一開始還聽他的指派,到後面便敷衍起來,現在更是要壓他一頭。

  他借著這麼個關竅,執掌南境軍政,又將南境封禁,不論人還是物只進不出,待到朝廷覺察出異樣,其勢已成,為時已晚。

  南境割據一方。

  這種情況,在歷史上並不少見。

  胡知州原也是這個心思,自己當南境的土皇帝,可壞就壞在兵權不在自己手裡,他籌謀一番,反為他人做了嫁衣。

  胡家大郎猜測出父親的意思,說道:「所以……您是想讓鷸蚌相爭?」

  胡知州面目稍微鬆動:「不錯,趙清徽代表的是朝廷,這南境是她趙家的,整個晉國的土地都是她趙家的,她豈會讓一個匪賊就地稱王,這和從她手裡搶東西有什麼區別?」


  胡家大郎笑道:「照這麼說來,這位公主來得正是時候,只是……」

  他遲疑片刻,說道:「就怕她來了,也治不住姓魏的。」

  「那是必然。」胡知州說道,「她自是不能拿魏藍如何,不僅如此,最後還會搭上自己的命。」

  「那父親您還……」

  不及胡家大郎說完,胡知州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她和姓魏的爭鬥中,找到機會,扭轉局勢,將兵權從姓魏的手裡奪回。」

  「這個……只怕不容易。」胡家大郎擔憂道,「如今魏藍手下的副將皆換成了他的那些個弟兄,很難撬動。」

  胡知州嘆了一息:「難也得想辦法,也要試一試,否則,魏藍遲早會對我們出手,他可不是什麼心善之人。」

  「何止不是心善之人。」說到這裡,胡大郎咽了咽喉,聲音沉下去,「魏大將軍和他稱兄道弟,時刻將他帶在身邊,給他足夠的體面,還賜姓,隨他姓魏,結果……那魏藍當面一口一個大哥,叫得親熱,背地裡捅刀子一點不含糊……」

  胡知州嘲諷地慨然道:「他一個流寇,當初因著救過魏大將一命,才得了賞識,最後魏大將那條命仍是折在他手裡,時也,命也。」

  他看向長子,又道:「不管怎麼說,我們得利用此次契機,日後,這南境便是我父子二人的。」

  胡家大郎笑起來,在昏黃的燈下,臉頰閃著浮光,笑得嘴邊盪開兩道褶子:「就是可惜了,咱們這位大公主怕是有來無回了。」

  「必是有來無回。」胡知州眯縫起眼,眼中射著狡獪的光,「她從踏入南境的那刻起,已是半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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