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公主又怎樣,就得躺在男人身下!
錚錚的琴聲,還有磬磬的敲擊聲,合和細靡的長調。
府衙內,黃黃的光亮中,幾張長桌對列著,長桌後坐著幾名高壯男子,雖然穿著常服,可從他們的外形不難辨出,這些人應是軍中武將。
正上首的翹頭案後,也坐著一人,此人看起來二十多歲,面廓線條硬朗,眼睛下方臥著一道淺淺的弧,使得他那雙眼睛笑中含情,柔化了他銳利的五官。
此人叫魏藍,臨川軍府新任的一把手。
他原是魏大將軍的拜把子兄弟,後來魏大將軍得了黑瘟,他便接替了大將軍的位置。
長案上擺著各色酒食,廳上樂人們彈著、舞著。
堂間坐的幾名武將吃得臉紅耳熱,推杯換盞間,坐在右側首位的李廣不住地往上看去。
就見魏藍坐於案後,手握著杯身,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連那美婢往他懷裡湊,他也沒有半點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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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李廣問道。
魏藍抬眼,看向廳堂間的幾名副將,一揮手,歌舞退下。
「不日,京都使團就要到臨川了。」他說道。
李廣聽後,笑了笑:「來就來,咱們該如何還是如何,大人還怕他們不成?說白了,就是外鄉人,現如今,這臨川是咱們的地界,由您說了算。」
魏藍兩指在杯身上輕輕摩挲,再將酒杯端起,飲盡杯中酒,說道:「你們可知這次帶隊的是何人?」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長樂公主,晉帝長女。」魏藍說道,「這女人可不簡單。」
坐在李廣對面的一名男子,方闊面,鷹鉤鼻,這人叫陳世昌。
那李廣是魏藍的副手,憑的是一身好拳腳,而陳世昌也是魏藍的副手,憑的卻是主意多。
只聽他說道:「大人說的這位公主可是趙清徽?」
魏藍點頭:「就是她。」
「下官倒是知道此人……」
陳世昌正要往下說,卻被對面的李廣打斷:「有意思,這可有意思。」
魏藍眉梢一挑,點了點桌案,示意美婢倒酒,他問道:「什麼有意思?」
李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猛灌了一盞酒,黑色的皮膚下透出暈紅,言語漸酣地笑道:「這位公主的名字里有個『青』,哥哥名字里有個『藍』,這不正是一對麼?」
眾人先是一怔,繼而大笑出聲。
魏藍一聽,也笑出聲:「我可消受不起,這女人是個厲害的,沒點手段,治不住。」
李廣酒興上來,話語漸邪:「這世上,就沒有大哥治不住的女人,小弟敢保證,這位公主來了,只消看您一眼,必會心甘情願的依順哥哥,您說什麼,她就聽什麼。」
其他幾名武將紛紛附和道:「她是公主又怎樣,身份再高,那也是個娘兒們!娘們,就得乖乖躺在男人身下!」
廳上笑聲不止。
此時再看這衙廳的氣氛,便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不像軍人聚宴,反像妖物盤踞。
魏藍笑過後,獨見陳世昌不笑,他自己也冷靜下來,說道:「不能小瞧這個女人。」
其他幾人收起笑,說道:「臨川由大哥當家,怕甚!」
「雖是如此,那趙清徽代表的卻是朝廷。」魏藍說道。
「朝廷算個屁!」李廣揚聲道,「別說一個公主前來,就是皇帝老兒親自來,到了南境,是虎得臥著,是龍得盤著。」
陳世昌打斷他:「你們別忘了,臨川不止咱們大哥一個,還有一個知州。」
魏藍點了點頭:「先生說得不錯。」
李廣嗐了一聲:「那個胡知州從前是個官,現在嘛,在大哥面前,是這個。」
說著伸出一根小指。
說起這個胡知州,魏藍咬了咬後槽牙,腮幫緊繃。
臨川起疫,初時亂成一團,疫症先在民間傳播,當時皆以為是傷寒,直到後來死了人,且死得人越來越多。
後來軍府遣人往京都送信,那信沒能送出去,被截了下來,往上報去的消息成了災荒。
隨即朝廷的賑災糧下來,被層層瓜分。
不止如此,朝廷派下來的使臣,不是被截殺,就是被收買,總之南境的境況被瞞得死死的。
再後來,疫症進了軍營,瘟疫擴散到一發不可收拾。
在此期間,又或是在此之前,官府、軍府、鄉紳、藥商勾結,壟斷藥材,將逃民趕至山中,放火燒山,勢要將黑瘟所有的證據全部燒毀。
哪怕那證據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眼下整個南境的情況早已脫離最初的設想,南境以兩個人物為首。
一個是胡知州,一個是魏藍,二人皆為南境的土皇帝。
可實際上,胡知州只是官架大,在魏藍面前說話,還得掂量掂量。
魏藍並不將胡知州放在眼裡,卻對趙清徽的到來生出忌憚。
陳世昌見狀,說道:「大人不必過於擔憂,那位公主來了,咱們該招待還是招待,她若聰明,就知道該如何做,留她一命,她若不識相,我等也不必客氣,直接……」
他往脖間比了一個手刀。
魏藍兩眼冷沉,手指捻了捻袖口,說道:「殺她容易,就怕不好向朝廷交代,眼下還不是和朝廷對上的時候。」
陳世昌笑了笑,說道:「大人不必為這個擔心,那長樂公主就算死在南境,朝廷也不會追責。」
「哦?」魏藍問道,「怎麼說?」
陳世昌將手在案頭點了點:「大人試想,一個公主,那般矜嬌的人兒,朝廷怎麼就派了她來,晉帝不止她一個孩子,還有兩個成年的皇子。」
「雖有兩個皇子。」魏藍輕嗤一聲,「聽說大皇子趙珩昏迷不醒,二皇子……爛泥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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