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卷屍而歸

  領路的內侍不敢說話,今兒幹的事情可是要掉腦袋的,沒辦法,他全家人的命都被孟夫人捏在了手裡,只能鋌而走險。

  可沈硯書的警惕心實在是大,他擔心若是再廢話,身後這位主子娘娘掉頭就走,今兒這事兒便徹底完了。

  罷了,他只負責將人給孟夫人帶到,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

  沈硯書帶著晚禾等人來到了一處陳舊的屋子前,應該是內侍省廢棄的一處值房。

  四周無人,門窗緊閉。

  「主子小心,」知絮和晚禾護在沈硯書的身前,拿出了袖子裡藏好的匕首。

  沈硯書淡淡笑道:「不必擔憂,她如今能仰仗著內侍省的門路進宮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在大內對我動手還差些火候。」

  前面帶路的內侍小心翼翼敲了敲門,隨即推開了門。

  一股子陳年霉味撲面而來,沈硯書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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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暗沉沉的,一個有些佝僂的身影緩緩迎著門邊的陽光走了過來。

  沈硯書站在門庭處定定看著面前的溫泠鳶,再也沒有了之前與她見面時候的囂張氣焰。

  她神色憔悴到了極點,鬢邊的頭髮又白了幾縷,抬眸看向沈硯書的視線帶著一絲罕見的畏懼。

  沈硯書沒有再往裡面走,就那麼站在陽光之中,定定看著杵在陰影里的孟夫人溫泠鳶。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她不會走進陰暗,被不知名的危險吞噬。

  「聽說孟夫人找我?」

  溫泠鳶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跪在了沈硯書的面前。

  沈硯書登時眉頭微微一挑,笑了出來:「孟夫人這是何意?」

  溫泠鳶嘴唇微微發抖,突然朝著沈硯書重重地磕頭,一下接著一下。

  「求娘娘饒過婉儀一命,只要娘娘肯饒過她這一次,娘娘要什麼臣婦都答應。」

  「求娘娘給臣婦的女兒一條生路,從此往後臣婦讓她離開宮城,不,離開京城,絕不踏入半步。」

  溫泠鳶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沈硯書道:「臣婦求求娘娘了,現下只有娘娘能救她了。」

  「之前婉儀不懂事開罪了娘娘,臣婦還求娘娘大人有大量放過臣婦的女兒吧!」

  「只要娘娘幫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臣婦多少錢都給娘娘,縱然是傾家蕩產也求娘娘開恩。」

  「臣婦錯了,臣婦之前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娘娘給她一條活路吧,求求娘娘啊!」


  沈硯書垂眸盯著面前不停磕頭的溫泠鳶,眼前女人的身影跨過了無數的歲月回到了十五年前。

  她的母親將她小小的身軀護在身後,一遍遍給那些獰笑著的惡匪們磕頭,求他們放過她年僅五歲的女兒,她為了救女兒什麼都願意做。

  沈硯書眼眶微微發紅,深吸了口氣定定看著面前的溫泠鳶,輕輕笑了出來。

  她緩緩俯身看向了溫泠鳶低聲道:「別做夢了!我為什麼要放過你們?」

  孟夫人猛然抬頭死死盯著沈硯書,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話來。

  像是一條被丟在案上的魚。

  沈硯書緩緩直起身,轉身便要走。

  溫泠鳶眼睛都紅了,突然拔出袖口裡的匕首朝著沈硯書刺了過去。

  沈硯書身邊的知絮上前一步,狠狠將溫泠鳶踹開,知絮當初在街頭賣藝,後來活不下去進宮為奴,還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晚禾將孟夫人掉在地上的刀子一腳踢開,護在沈硯書的前面。

  一邊的內侍嚇得臉色發白,整個人癱倒在地,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話來。

  溫泠鳶徹底繃不住了高聲吼道:「我女兒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從選秀開始你就針對她!為什麼?為什麼啊?」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她,說!你倒是說啊!」

  沈硯書定定看著她道:「你的女兒就是女兒,別人的女兒就不是女兒嗎?」

  「你作為母親心疼女兒,別的母親也會疼自己的孩子。」

  「我只能說因果報應,溫泠鳶你的報應還在後面呢。」

  溫泠鳶臉色瞬間煞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面前的沈硯書。

  沈硯書再不理會,大步離開。

  「不!不!」身後傳來溫泠鳶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日暮時分,王公公帶著兩個內侍來到了冷宮最東面的屋子。

  屋內狹小陰濕,僅有一張破舊的小榻,窗欞殘破糊著舊紙,牆角潮痕斑駁,散發著一陣陣的霉味。

  門打開,王公公帶人走了進去。

  披頭散髮的孟婉儀忙站了起來,衝到了王公公面前:「王公公,皇上是不是要放我出去的?」

  「我沒想殺皇上,是沈硯書,是沈硯書那個賤人害我!」

  「我那個時候糊塗了,對,是沈硯書那個賤人給我下毒,我才瘋了的,我現在清醒了!」

  「王公公,你去和皇上說,是沈硯書要害人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放肆!敢出言羞辱四品沈美人,還不掌嘴!」

  「你,你說什麼?」孟婉儀連連後退,死死盯著王公公的臉。

  不,不是的。

  「她要害皇上啊!怎麼還能進她的位分!」

  「搞錯了,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我才是大晉未來的皇后,我才是!」

  「動手!」王公公眉頭皺了起來,再胡言亂語他們幾個也得受牽連。

  兩個內侍忙上前左右開弓,幾巴掌扇下去,孟婉儀再也說不出話來。

  王公公冷冷看著面前趴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孟婉儀緩緩道:「皇上口諭,孟氏身為世家貴女,心腸歹毒,草菅人命,甚至膽大妄為謀刺皇上,罪無可赦,賜毒酒一杯。」

  「如今皇上並沒有追責孟家,你便是燒了高香了,安穩上路吧!」

  王公公擺了擺手,一個內侍上前掰開孟婉儀的嘴,另一個將毒酒盡數灌了下去。

  「啊!」孟婉儀捂著肚子慘嚎,渾身蜷縮在地面上,身體弓成蝦米。

  王公公面無表情地等著結果,皇上賜下的是鶴頂紅,一點點就能要人的命,何況是一大杯。

  不多時地上掙扎的孟婉儀終究沒了動靜,四周一片死寂。

  王公公替帝王做事自然事小心謹慎幾分,便是人倒在了地上,口吐黑血沒了氣息,他還是不放心上前一步抬起手湊到了孟婉儀的鼻尖下方,試了試。

  「抬走,皇上下令送回孟家,孟氏的宮籍也除了,以後還是孟家的人。」

  「是!」兩個內侍將地上的屍體抬了出去。

  傍晚時分,屍體從尚書府的西側門送了回來,不一會兒便傳來孟夫人溫泠鳶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孟存義死死盯著地上女兒的屍體,屍體用一卷舊席裹著,實在是不體面。

  妻子溫泠鳶趴在女兒的屍體上痛哭失聲,孟存義定定站在那裡卻是一滴淚也沒有落。

  他眼睛紅得嚇人,兩隻手死死攥成了拳。

  當初風風光光進宮,不到半年便被一卷舊席裹著送回來,這一瞬恍若隔世。

  「老爺!老爺!」溫泠鳶起身,死死抓住孟存義的手臂,「殺了沈硯書!你去殺了沈硯書啊!為我們的女兒報仇啊!老爺!殺了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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