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四品美人
進宮做了司籍女官,一開始便是正六品的品級。
整理皇家藏書,經卷,校勘書卷,抄錄詩文,整理宮中嬪妃們的雅集,於聞韶來說是最合適不過了。
這遠比進了安國公府認一門高攀的親事要好得多,甚至還可能被淑妃當作籌碼嫁入其他世家,硬生生做了棋子。
她權衡利弊,忙跪了下來磕頭:「民女謝皇上恩典。」
蕭昉點了點頭,隨即起身走出了麟德殿。
他此時臉色鐵青,方才差點兒被孟婉儀那個瘋女人一簪子捅死,得虧沈硯書救了他。
此時哪裡還有心境去應付祭祀這些纖枝末梢的事情。
拾翠殿,晏太醫又帶著藥箱過來,剛走進暖閣便撞上了坐在錦凳上的許禾茵。
許禾茵之前還陪著受了傷的沈硯書說話,此番撞見晏太醫登時慌得手足無措。
她忙起身行禮道:「沈姐姐好生將養,嬪妾回去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沈硯書沒有留她,這一次生死局,她選對了人。
許禾茵在麟德殿御前大會上據理力爭,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她心頭感激萬分,真將這個丫頭當成妹妹對待。
「晚禾,給許采女帶著咱們做好的點心,之前皇上賞賜的錦緞也一併帶過去。」
許禾茵忙道:「沈姐姐,這……太多了,之前給的緞子都沒有用。」
沈硯書牽著她的手笑道:「女孩子哪有嫌棄自己衣服多的?」
「你且挑著近來宮裡時新的料子先穿著。」
許禾茵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晏太醫。
便是這一眼讓晏太醫的魂魄都輕輕顫抖了幾分,耳朵頓時紅得能滴出血來,他忙低下頭躬身行禮。
許禾茵點了點頭,逃也似的離開。
沈硯書看著眼前一對兒情侶,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她暗自嘆了口氣,她什麼都能幫許禾茵謀劃,唯獨這個情字,承擔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晏太醫很感激沈硯書,替他將許禾茵照顧得很好,處處替她出頭。
他和禾茵都欠著她的,他跪在沈硯書的面前道:「娘娘,皇上宣臣再來給娘娘診治一二。」
沈硯書點了點頭,晚禾在沈硯書的手腕上蓋了帕子,晏太醫凝神把脈。
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蕭昉大步走了進來。
晏太醫不得不起身跪在了一邊,沈硯書剛要起來被蕭昉按坐在榻上。
「不必起來,朕過來瞧瞧你,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緊?」
「方才就在麟德殿裡粗劣請太醫看了一眼,朕還是不放心。」
沈硯書輕輕抓著蕭昉的手笑道:「皇上,臣妾沒事的,臣妾托皇上的福,福大命大造化大,哪裡會出事?」
蕭昉凝神看向面前的女子,一次又一次救他於險難之中,之前他為了平息民怨還將她送進了掖庭獄。
想到此,蕭昉恨不得給自己一記耳光。
他將沈硯書擁進了懷中,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朕此生最幸運的事,便是遇到了你。」
「王公公!」
門外候著的王公公忙疾步走了進來,跪在了蕭昉的面前。
蕭昉聲音沉穩緩緩道:「沈才人護駕有功,進四品美人位分,著禮部登記造冊,內侍省明早將晉升後的位分牌子做好,送過來。」
「是!」王公公躬身行禮後,匆匆退了出去當差。
「皇上!」沈硯書緊緊抓住蕭昉的衣袖,「臣妾一沒有懷了皇嗣,二沒有大功勞,平白便進了位分,恐宮中姐妹們多有閒話……」
「硯書!」蕭昉輕輕攥住沈硯書的手,凝神看著她道:「這是你該得的。」
「七年前,朕被人推進了太液池,那麼冷的天,湖面都結了冰,你跳進去救了朕,從此以後得了體寒的症。」
「朕問過太醫院的院正董太醫,體寒之症不是懷不上孩兒,而是需要調養,朕一想到你能給朕生個小小的娃娃,朕想想就覺得開心。」
沈硯書眼眸間掠過一抹失落,這大概是她最不能把控的事情。
她那一次落水後確實落了病根,以後不好生養。
沈硯書緩緩靠在蕭昉的懷裡,低聲笑道:「臣妾也想要個可愛的娃娃呢,以後還求皇上多多憐惜臣妾。」
蕭昉緊緊抱了抱她,隨後看向跪在外側間的晏太醫道:「娘娘肩頭的傷怎樣了?」
晏太醫忙磕頭道:「回皇上的話,臣正準備給娘娘把脈。」
蕭昉起身讓開,晏太醫忙上前一步跪在了沈硯書的面前,抬起手撫上她的手腕。
一邊的蕭昉凝神看著,突然眉頭微微一蹙,面前的晏太醫生的俊秀清朗,只是把脈而已,耳廓都紅了幾分。
蕭昉眸色微微一閃,也未作他想,許是這屋子裡的地龍燒得太旺了些,他都有些熱了。
蕭昉莫名有些煩躁。
這倒是冤枉晏太醫了,晏太醫為人正直,品行溫良,唯一的缺點就是害羞。
方才他在拾翠殿又撞見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許禾茵,雖不能說話,便是二人眉目都不敢對視。
晏太醫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了腔子,他忍不住想她,發了瘋地想她。
他在太醫院拼命幹活兒,就是為了討好董太醫,派活兒的時候能多來幾次拾翠殿。
就是因為沈娘娘和禾茵關係交好,許禾茵去拾翠殿的機會很多。
如今太醫院人人都背地說他巴結沈才人,瞧著沈才人是寵妃便上杆子。
其實他是想見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他愛慘了小師妹許禾茵,造化弄人,偏偏選秀選中的是她。
若是沒有這一場選秀,如今他早已經同小師妹成親了。
他這人臉皮子薄,性子也溫吞,心底的羞澀和愛意全部湧上了耳廓,紅得滴血,還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
晏太醫退後一步磕頭道:「回皇上的話,娘娘脈息從容和緩,氣血慢慢續上,臟腑並無損傷,只是元氣尚未全然補足,仍需要靜養。」
蕭昉終於鬆了口氣,讓晏太醫退下。
晏太醫退出了拾翠殿,來到了外面聞到了雪落後清新冰冷的空氣,頓時鬆了口氣。
他才發現暖閣里的地龍燒得有些旺,他忙拿出了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切莫迎著冷風病倒了去。
隨即拿著帕子的手卻僵在了那裡,房檐下的宮燈來回搖晃,光影籠罩在手裡的帕子上。
是許禾茵繡的帕子,之前偷偷塞給他的。
他將帕子湊到了唇邊,眼底的淚卻忍不住了。
「晏太醫?您怎麼了?」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晏太醫一個哆嗦嚇了一跳,手裡的帕子落在地上,被身後的人彎腰撿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