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女史

  聞韶重蕭昉重重磕頭道:「皇上,民女有證據。」

  「因為寫下《安養民生疏》的人是民女,當初民女給孟大小姐寫的僅僅是上篇,此文還有下篇。」

  「你寫的?」蕭昉眉頭緩緩挑了起來。

  那篇文章寫得實在是太好了,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他甚至一度因為這一篇文章高看孟婉儀一眼。

  他覺得即便是孟婉儀是孟家和溫家的棋子,看在這篇文章的份兒上,也是願意讓她進宮的。

  沒想到後來孟婉儀的每一件事情都令人不齒,如今連這一篇奇文都是假的?

  「你如何證明?」蕭昉死死盯著面前的穿著粗布衣衫的女子。

  

  聞韶抬眸看向帝王:「民女只求皇上給民女紙和筆,民女現在就能寫下安養民生疏的下篇。」

  她看向了一邊臉色灰敗的孟婉儀道:「民女懇請皇上也給孟小姐一支筆,她若是也能寫出下篇,民女自裁於孟小姐面前,以謝罪。」

  孟婉儀咬著牙,眼底滿是慌亂:「我為何要與你比?你算什麼東西?」

  「那紙來,雙份!」

  孟婉儀的咒罵聲硬生生被蕭昉打斷,眼神驚恐萬分。

  不一會兒王公公帶著人伴著小几還有筆墨紙張走了進來,一張放在聞韶的面前,一張放在孟婉儀的面前。

  「我不要!」孟婉儀大口大口喘著氣,情緒有些激動,心底的恐懼交織著憤怒,一重姐這一重,她快要瘋了。

  蕭昉冷冷看著孟婉儀:「朕命你寫!」

  孟婉儀身子微微發顫,手哆嗦著緩緩抬了起來,那筆根本就握不住。

  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反觀另一側的聞韶下筆順暢,她的字寫得很好看,宛若清蘭舒捲,筆底自有書捲風骨。

  四周站著的宮嬪都是選秀進來的,哪個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見了聞韶的字不免低聲誇讚幾句。

  一頁接著一頁,除了安養民生疏的下篇,甚至之前每一首孟婉儀成名的詩詞,聞韶都在後面補其了所有的後段。

  沈硯書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奇觀,怪不得之前她讀孟婉儀的文章時,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意猶未盡的樣子。

  原來聞韶在所有代寫的文章里,都留了伏筆,前面的給孟婉儀,後面的她記在了心裡。

  蕭昉緩緩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聞韶的面前,俯身將她手裡的文章和詩詞拿了起來。

  他越看越是心頭驚喜,這個女子才高八斗。


  可惜了,怎麼是個女兒身?

  若是個男子,今年春闈的狀元必定是這個人的。

  太有才華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早已經是高下立見,不必再證明什麼。

  一邊是洋洋灑灑,萬丈才情。

  另一側莫說是續寫,便是連之前自己抄襲過的東西,幾乎都記不全了。

  她面前擺著的紙張一片空白,孟婉儀死死咬著唇,心底的癲狂憤怒更是壓不住了。

  四周所有人都在夸聞韶,每個人都在夸那個賤民。

  她才是高門貴女,這些賤民算什麼東西,死了便死了,為什麼還要告御狀?

  聞韶的爹娘本來就病著,活不久了,她只是替她除掉了兩個累贅。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和她對著幹?

  蕭昉凝神看向了手裡的文章,越看越是驚喜,不經贊了一聲好。

  一個好字還未落下,突然身後傳來孟婉儀的尖叫聲,像是絕望的困獸。

  「皇上,小心!」沈硯書撲向了蕭昉,孟婉儀手中的簪子擦著沈硯書的肩頭而過,一道血痕洇出,觸目驚心。

  四周頓時亂成了一團,王公公忙大喊護駕,其餘的嬪妃尖叫出聲。

  淑妃受了驚咳個不停,溫太后猛地起身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的孟婉儀。

  孟婉儀此時的模樣像是瘋了般,不停地詛咒叫罵,讓所有人都去死。

  溫太后手中捏著的佛珠登時繃斷了去,那一刻表情甚至都有些凝滯。

  孟婉儀瘋了嗎?刺殺皇上?

  不對!她的狀態不對,可再怎麼不對也太遲了。

  對皇上動手,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下她了。

  「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孟婉儀狀若瘋婦,大聲嘶吼著。

  「堵住她的嘴!」蕭昉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他受夠了這個蠢貨,一刻也忍不住。

  「來人!拖回冷宮,賜毒酒。」

  孟婉儀還待再罵,嘴巴被人堵住拖了出去,隨即被重新關進了冷宮。

  蕭昉這才緩過勁兒:「太醫,替沈才人查看傷勢。」

  晏太醫忙應了一聲上前扶著沈硯書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查看傷口。

  他忙跪下道:「回皇上的話,娘娘只是擦傷,並無大礙。」

  蕭昉鬆了口氣,命人將沈硯書送回拾翠殿養傷。

  其餘宮嬪眼見著這事兒鬧到收不了場的地步,一個個站在那裡噤若寒蟬。


  到現在她們都不敢相信方才看到的一切,孟才人像是瘋了一樣,不可理喻。

  溫太后身體佝僂了幾分,看著蕭昉還未說話,蕭昉躬身行禮道:「母后難道還要為刺殺兒臣的逆賊叫冤嗎?」

  溫太后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緩緩道:「哀家屬實有些累了,回去歇著了。」

  她盡力了,是孟家作死,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蕭昉側身相送,腳下的步子卻再沒有往前挪一步,到底和太后娘娘生分了。

  蕭昉隨即看向了地上跪著的聞韶,淑妃忙起身笑道:「聞姑娘才華橫溢,令本宮佩服,瞧著也喜歡,不若本宮作主修書一封給安國公府。」

  「以後本宮與溫姑娘認個親,按國公府庶出的表小姐算起,在上京尋個好人家……」

  淑妃的話還未說完,蕭昉打斷了她的話,

  如此才華橫溢的女子,流落民間那是暴殄天物。

  他定定看向聞韶一字一頓道:「朕封你為司籍女史,可否願意入宮?」

  聞韶也愣了,入宮?

  那個時候她在鎮上陪著家人,日子平平淡淡的就這麼過去。

  她們一家人什麼都沒做錯,偏偏遭遇此種磨難。

  她看向了四周的那些世家閨女,哪一個不是世家貴族出身,貴族就可以隨意欺壓百姓,看上她的詩詞就囚禁她,擔心事情敗露就滅門。

  聞韶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蕭昉:「皇上,民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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