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代筆
「孟婉儀!你最好給朕一個解釋!」
蕭昉死死盯著孟婉儀,方才後宮罪婦們獻上手抄的佛經時,為了讓皇上儘快應了這樁事,溫太后還命人特地將孟婉儀抄寫的放在最中間的醒目位置。
血書上都有各自的名字,絕不會混淆了。
溫太后緩緩閉上了眼睛,懶得再看。
用雞血代替人血抄寫祭祀用的經文,這麼大的錯處,孟家母女居然連一絲半點的消息都沒有給她透露過。
她還堪堪替孟婉儀運籌帷幄,不想竟是那母女背叛了她,這事兒是能糊弄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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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疼!怕流血!就在家裡好好養著,何必當初求著她從中逼迫帝王讓步,將人硬生生送進來。
早知如此……還不如過繼一個遠親的女子到溫家,再選進宮來得痛快些。
之前太顧及和妹妹溫泠鳶的情分,此時這情分也害慘了她。
孟婉儀頓時臉色一片死灰,撲通一聲跪在了蕭昉的面前。
「皇上!皇上!饒了臣妾這一遭吧!皇上!」
「臣妾實在是怕疼,真的是沒法子了!皇上!」
蕭昉不禁氣笑了,他一向不怎麼信鬼神,可接連的宮變,淮揚水患,實在是死了太多人。
這一次他付出了十二分的虔誠,偏偏孟婉儀給他的祭祀塗抹了一個大大的污點。
「怕疼?」蕭昉眼睛都微微發紅,死死盯著面前的孟婉儀,「哈哈!怕疼?」
「怕疼為何還要寫這些,是朕求你寫的嗎?」
「你毫無誠心,弄虛作假,實在是噁心!來人!」
孟婉儀忙又朝著溫太后爬了過去,重重磕頭道:「太后娘娘!」
「姨母!姨母!救救嬪妾啊!」
溫太后微微垂著眼眸,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蕭昉道:「皇上!」
「母后,」蕭昉咬著牙,「這是第幾次了?」
「兒臣好歹也是一國帝王,豈是被人這般戲耍的嗎?」
溫太后沉沉吸了口氣道:「皇上,今日是大祭之日,諸神都看著呢,這個時候處置後宮嬪妃,見了血便不好了。」
蕭昉眉頭緊緊擰著,一邊站著的沈硯書微垂的眉眼間掠過一抹嘲諷。
她就知道今日有溫太后在,孟婉儀死不了。
溫太后可能以後再也不會幫孟婉儀了,但這條命今日會幫她保下來。
溫太后嘆了口氣道:「她到底是寫出《安民養生疏》的女子,心底也懷著家國天下,只不過養得太嬌貴了些,怕疼是常情,騙人確實她的錯!」
孟婉儀忙跪行到蕭昉面前,緊緊抓著蕭昉龍袍從袍角哭道:「皇上!臣妾真的知錯了,這些日子臣妾在冷宮裡無時無刻不在念著皇上!」
「臣妾也是想儘快離開冷宮,回到皇上的身邊,皇上……」
「皇上!臣有事啟奏!」突然麟德殿門外傳來一道渾厚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竟然是御史中丞蘇聿蘇大人。
御史台有隨時進宮向皇上啟奏案子的特權,監察百官,整頓吏治,懲奸除惡那是皇權特許。
此時麟德殿裡的後宮嬪妃們也是措手不及,不過特事特辦,蘇大人選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進宮,她們也不好迴避索性留下來看個熱鬧。
王公公急匆匆走了進來,跪在蕭昉面前:「回皇上的話,是御史台蘇大人攜人證一名進宮,參的是……是孟大人教女無方。」
王公公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愣了神,這蘇大人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機選得剛剛好。
便是溫太后都有些坐不住了,死死盯著麟德殿的大門。
蕭昉咬肌繃得緊緊的,緩緩坐回到了椅子上,聲音沉冷:「宣!」
王公公忙起身走了出去:「宣蘇大人覲見!」
不一會兒蘇聿帶著一個裙衫樸素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了那女子身上。
儘管身著一身素雅布裙,可身上的那股子書香氣韻卻勃然而出,繞是蕭昉都被吸引了視線。
蘇聿帶著那女子緩緩跪在了蕭昉面前,舉起了手裡寫好的摺子,這是要準備好好參一本。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蘇大人不愧是御史中丞,規矩挑不出一點錯處。
身邊跪著的女子重重磕頭道:「皇上萬福!民女聞韶給皇上請安。」
蕭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掃了一眼一邊站著的沈硯書,不用說這一齣戲碼是沈才人組織著唱出來的。
他靠在了椅背上:「說!怎麼回事?」
蘇聿看了一眼身邊的聞韶道:「聞姑娘,既然你攔下了本官的轎子,要面聖告狀,今日本官已經帶你進來了,剩下的話你自己說!」
聞韶忍住了心頭的害怕,重重磕頭道:「皇上!民女有冤!」
蕭昉眉頭皺了起來:「你可知告御狀要承擔什麼後果,告贏了挨板子,告不贏便是掉腦袋的大事!」
聞韶身子微微發抖,隨即眼底掠過一抹堅毅之色高聲道:「回皇上的話!民女狀告宮裡的孟娘娘草菅人命,竊奪文章,私刑囚禁,告禮部尚書孟大人包庇奸邪,縱女害人!」
「民女求皇上作主啊!」
四周一片譁然,孟婉儀頓時臉色煞白,心神慌亂不堪。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聞韶,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怎麼會來這裡,為什麼還沒有死?
當初她不是讓護衛帶出去殺了嗎,屍體都拋到了亂葬崗上,為何還活著?
不!不是的!為什麼會這樣?
賑災糧一案,讓她名譽掃地。
若是這件事被揭穿,她的才名徹底毀了。
「你!你血口噴人!」孟婉儀突然看向沈硯書尖叫了出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沈硯書你個賤人!是你找人來害我!」
沈硯書淡淡笑道:「孟婉儀,你這麼急著胡亂攀扯,所為哪般?」
「我再怎麼有本事,也做不了蘇大人的主啊?」
蘇聿暗自犯了個白眼,好一個沈才人,明明是她用他的女兒做筏子逼著他帶人證來,此番倒是將自己摘了個乾淨。
果然蕭昉冷笑了出來,他是帝王,可他不瞎。
這蘇聿還是孟存義那邊的人,朝堂上結黨營私,互相傾軋,他早就想動手了。
正因為是蘇聿參孟存義一本,才值得瞧瞧。
「說下去!」
聞韶抬眸定定看向蕭昉道:「回皇上的話,民女是越州人氏,家中兄長進京趕考遭遇不測,爹娘都年歲大了,我便女扮男裝進京尋親。」
「實在是活不下去,便靠當街賣詩文,寫狀子為生,不想孟家大小姐瞧上了民女的詩詞,竟是將民女囚禁在院子裡,逼著民女代寫詩詞。」
「她為了奴役民女,不想惹來麻煩,竟是一把火將民女的雙親活活燒死,她喪盡天良,天理不容!」
孟婉儀臉色慘白,咬著牙辯解道:」一派胡言,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是孟家嫡女,從小家族用心培養,你一個賤民還說給我代筆?你哪兒來的臉?「
聞韶死死盯著孟婉儀一字一頓道:「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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