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替兄頂罪三年,我身負真龍血脈> 第41章 少的那一件,我知道在哪

第41章 少的那一件,我知道在哪

  墨巷最裡頭那家鋪子門開著,秦決是第三十七天去的。

  他去的時候,曹掌柜正蹲在門口,鋪子裡貨架倒了兩排。

  紙筒滾了一地,宣紙散在櫃檯上,曹掌柜抬頭。

  

  他站起來,先問了一句:「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曹掌柜說。

  秦決問:「報官了嗎。」

  「沒有,報了也沒用,他們沒拿東西。」

  秦決問他:「你怎麼知道沒拿。」

  「貨架倒了兩排,可我點數了,少了一樣。」

  秦決問少的是哪一樣,曹掌柜說那捲絹。

  秦決的腳步停了一下。

  「就是上回那捲。」

  曹掌柜答了一個對,又說那捲絹值錢。

  「值錢,可他們翻的時候,沒翻那捲絹,他們翻的是櫃檯底下的抽屜。」

  秦決走進鋪子,站在倒了的貨架前蹲下。

  貨架是木頭的,倒下時磕了地上一塊青磚角。

  「他們是先從後頭進來的。」

  曹掌柜跟著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

  「前門的門栓沒壞,後頭那扇小門,你從來不鎖。」

  秦決走到後門口,那兒堆著幾個空箱。

  箱子被挪開了,地上有腳印。

  「他們進來之後,先推的貨架。」

  曹掌柜問:「為什麼先推貨架。」

  「因為貨架一倒,聲音大,你聽見聲音,先往貨架那邊看,趁你看貨架,他們翻櫃檯。」

  曹掌柜臉色變了。

  「可櫃檯底下的東西沒少。」

  秦決說,沒少,是他們沒找到。

  秦決站起來走到櫃檯前。

  他問:「上回那捲絹,你還記得嗎。」

  曹掌柜答了一個記得。

  「那捲絹上有一道摺痕。」

  曹掌柜又答了一個對,秦決說:「你當時以為那是重新裱過的痕跡。」

  「對。」

  秦決說:「不是,那是壓出來的。」

  曹掌柜問壓什麼,秦決說壓過一樣東西。

  櫃檯上攤著幾卷宣紙,秦決把它們挪開。


  櫃檯面上有一道很淺的印子,是方形的。

  「這東西原來放在櫃檯上,壓著一捲紙,後來被人拿走了,拿走的時候,壓出這道印。」

  曹掌柜湊過來看:「這個印子,我從來沒見過。」

  「因為你不看櫃檯面。」

  他伸手在那道印子上摸了摸。

  「這道印的邊是直的,說明壓在這兒的是個方匣子。他們昨天夜裡來,找的就是這個匣子,他們沒找到,因為匣子早就不在櫃檯上了。」

  曹掌柜愣了,問那在哪兒,秦決說在他這兒。

  曹掌柜說我這兒沒有,秦決說:「你有,上回你給我看過一張拓片。」

  「拓的時候,得把紙壓在器物上,你壓的地方,就是櫃檯,所以那道印,是你自己壓出來的。」

  曹掌柜張了張嘴:「那……那匣子呢。」

  「匣子就是那件器物。」

  曹掌柜問它在哪兒。

  「你先告訴我,上回那捲絹,是誰給你的。」

  曹掌柜說,一個人寄賣的。

  秦決問什麼樣,曹掌柜說沒露臉。

  秦決問什麼時候,曹掌柜說三年前。

  秦決問哪一天,曹掌柜想了一下說,臘月。

  秦決又問哪一天,曹掌柜說他不記得。

  秦決說:「你記得,你剛才說三年前,說得很快。」

  曹掌柜沉默了一會兒說,臘月十九。

  秦決的指頭蜷起來,他問幾點,曹掌柜說,太陽快落山的時候。

  秦決問寄賣的人留了什麼話,曹掌柜嘴唇動了動。

  「他說,這卷絹先放在我這兒,要是三年之內有人來問,就說沒見過。」

  秦決問三年之後呢,曹掌柜說,要是沒人來問,就把這卷絹燒了,燒之前把櫃檯底下那個匣子拿出來。

  秦決問拿出來幹什麼,曹掌柜說拿給他。

  秦決問他什麼時候來拿,曹掌柜說沒說。

  秦決把這句話過了一遍。

  他問:「你今天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昨天夜裡那兩個人,翻完東西,在櫃檯上留了一句話。」

  秦決問什麼話,曹掌柜摸出一張紙,是從帳簿上撕的。

  上頭用炭寫著幾個字,寫的是:少的那一件,我知道在哪。

  秦決把紙拿起來,字很草,筆鋒很硬。


  他問:「這字,你認得嗎。」

  曹掌柜說不認得,秦決說他認得。

  曹掌柜問是誰的。

  秦決把紙折起來,收進懷裡,說:「上回給你送字的那個人。」

  ……

  鋪子外頭有腳步聲,秦決回過頭,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年輕,一個年紀大些,兩人都穿短打,腰上繫著帶子。

  年輕的那個先開口:「秦先生。」

  「嗯。」

  年輕的那個說,他們在這兒等了兩天了。

  秦決問等他幹什麼,年輕的那個說想跟他說句話,秦決說了一個說字。

  「墨雲齋的事,您別管。」

  秦決問為什麼,年輕的那個說,因為管了,對您沒好處。

  秦決問:「你們是哪家的。」

  「這個不重要。」

  「重要,我要知道,是我把你們的貨架推倒的,還是你們自己推的。」

  年輕的那個臉色變了一下:「您說什麼。」

  「我說,昨天夜裡進鋪子的兩個人,你們認得。」

  「我們不認得。」

  「你們認得,因為那捲絹,是你們搬走的。」

  「那捲絹不值錢。」

  「值錢的是壓在上頭那個匣子的印子,你們來,是要確認那個印子還在不在,印子在,所以你們現在要確認的是另一件事。」

  年輕的那個問什麼事。

  秦決說:「確認我知不知道那件東西在哪兒。」

  年輕的那個往前一步:「我勸您別猜,猜了沒用。」

  「我不猜。少的那一件,我知道在哪,我今天就能拿到。」

  年輕的那個回頭看了一眼年長的,兩人轉身往外走。

  秦決比他們快,伸手攥住了年輕的那個手腕。

  不是握,是扣。

  年輕的那個往回抽,抽不動。

  年輕的那個問他要幹什麼。

  秦決說:「說兩句話就放。」

  秦決看著他:「昨天夜裡進鋪子的,是你們兩個。」

  「不是。」

  「是,你鞋底上有墨。」

  年輕的那個低頭看鞋,鞋底邊上沾著一圈黑。


  「這條巷子裡,只有墨雲齋的櫃檯底下墊墨,你昨天在櫃檯底下蹲過。」

  年輕的不說話了。

  「還有,你進門先看貨架,一般人來鋪子,先看櫃檯,你先看貨架,說明你知道貨架倒過。」

  年紀大的那個開口了:「秦先生。」

  秦決嗯了一聲。

  年長的那個說:「您扣著人,我們走不了。」

  秦決說:「我不扣人,我扣的是話。」

  年長的那個說了一個您字,秦決問他們是哪一家。

  年紀大的那個沒有答。

  秦決說:「不說,我把人送到鎮淵司。」

  「秦先生。」這一聲壓得很低。

  秦決嗯了一聲。

  年長的那個說:「落雁堂戴堂主說過,您這個人講規矩。」

  秦決答了一個對。

  「那我今天也講一次。」

  年紀大的那個往前一步,說他們是秦家派來的。

  秦決的指頭在桌沿上抵了一下,問哪個秦家,年長的那個說城南本家。

  秦決問是誰,年長的那個說這個不能說。

  秦決說:「那你說一句別的。」

  年長的那個問什麼,秦決鬆了手,年輕的那個退了兩步,捂著手腕。

  秦決問,少的那一件在誰手裡。

  年長的那個說不知道。

  秦決說他知道。

  年長的那個又說了一遍不知道。

  秦決問那他們回去怎麼報。

  年紀大的那個看了他一眼:「照實說。」

  秦決問照實說是什麼。

  「照實說,那件東西在一個姓秦的手裡。」

  他沒再問下去。那件東西在另一個姓秦的手裡。這回不用問了,他知道該去哪兒找。

  秦決出了墨雲齋。

  曹掌柜跟到門口,手裡捧著那捲絹。絹的邊角卷著,像一片曬乾了還沒收回去的葉子。

  「這卷絹在鋪子裡擱了三年,擱著也是擱著。」他說,「先生拿去。往後先生要紙,報個數,我記帳。」

  秦決把絹接過來,掂了掂。絹不重,可壓在手裡,是實的。

  「不用記帳。」他說,「把它的來路寫清楚,簽上日子,按個手印。」


  曹掌柜愣了一下,轉身進去寫。過了一會兒,紙拿出來,上頭按了一個紅手印。

  秦決把紙折好,收進懷裡。絹在左袖,紙在右袖。

  他出了墨巷,往城南走。

  走到半路,有人從後頭叫住他。

  是那個姓沈的姑娘,站在牆根底下,手裡還提著藥包。

  「我在這兒等了半個時辰。」沈清瑤說,「今天我去藥鋪,掌柜說,我奶奶的方子,昨天有人來問過。」

  「她人怎麼樣。」

  「十二天到了。」她說,「人沒走。她一天比一天不說話,可那一味就是不肯吐。」

  「問的是哪一味。」

  「最後一味。」她說,「掌柜沒給,說方子上頭沒有那一味。」

  秦決把手裡的絹換到左手。

  「回去告訴你奶奶,最近別出門。」他說,「有人已經在找那一味了。」

  沈清瑤點了點頭,走了。

  秦決站在原地,把這件事記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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