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替兄頂罪三年,我身負真龍血脈> 第37章 半年一回,我等不起

第37章 半年一回,我等不起

  第二天一早,六娘讓人來叫他,來的是那個少年。

  少年說:「六娘說,讓您去一趟。」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秦決跟著他去了同福巷,路上那少年回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開口:「秦先生。」

  秦決愣了一下:「你叫我什麼。」

  少年說:「先生,六娘昨天夜裡交代的,以後不叫你秦決,叫你秦先生。」

  院子裡還是那幾張石桌,還是那幾個人在打牌。

  靠牆的那一桌坐著四個人,牌擺在桌上,誰也沒急著出。

  六娘坐在最裡頭那張桌子邊,面前擺著一碗粥。

  六娘問:「吃了嗎。」

  秦決說了一句吃了。六娘把碗往前一推:「那你坐。」

  秦決坐下,六娘喝了口粥,把碗推開。

  粥是白粥,碗邊上擱著一小碟鹹菜,菜切得很細。

  秦決問她,那晚等的那個人來了沒有。六娘說,沒來。燈點到後半夜,她讓人吹了。

  六娘說:「城東有個地方,叫聽風閣,聽過沒有。」

  秦決說,沒有。

  六娘說:「沒聽過就對了,那地方,半年開一回門。」

  秦決問什麼時候開,六娘說,臘月初八。

  秦決說:「現在才正月。」

  六娘說:「對,你要去,得等到年底。」

  六娘說:「你要是等得起,就等。」

  秦決說:「我等不起。」

  六娘說,那就不用去了。

  「我不去,那地方的東西我拿不到。」

  六娘說:「對,所以你現在只有一條路。」

  秦決問:「什麼路。」

  六娘說了一個等字。

  秦決看著她:「您讓我來,不是跟我說這個的。」

  六娘笑了一下,問他怎麼知道。

  「您要是想讓我等,不會專門叫我過來,您叫我過來,是有別的路子。」

  六娘說,有。秦決問什麼路子。

  「聽風閣每年開一次門,是明面上的規矩,還有一條暗路。」

  秦決問什麼暗路。

  「後頭有條河,河邊有個碼頭,碼頭上有個擺渡的,那擺渡的,跟聽風閣的管家是親戚。」


  六娘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你要是能讓他答應帶你過去,就能進去。」

  秦決問:「他有規矩嗎。」六娘說,有,三條。

  秦決問:「哪三條。」

  「規矩就三條,你聽好:不許坐車,不許帶人,不許說話,連為什麼也不許問。」

  秦決把這三條記住了,又問什麼時候去。

  六娘說,今天。秦決說,現在。

  六娘說:「對,那擺渡的,一天只出一趟船,早上卯時。」

  秦決問:「現在什麼時辰。」六娘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太陽剛上屋檐。

  六娘說:「來不及了。」

  屋檐下掛著一串干辣椒,顏色已經發暗。

  秦決說:「來得及。」

  秦決站起來:「走過去要多久。」六娘說,半個時辰。

  秦決說:「那來得及。」

  他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六娘在後頭叫住他。

  「秦決,這三條規矩,你要是破了一條,這事就成不了。」

  秦決說,知道。

  六娘說:「記住就行。」

  ……

  秦決走了之後,六娘把粥碗端起來,又放下。

  旁邊那個打牌的抬頭看她:「六娘,你真讓他去。」

  六娘說,讓他去。打牌的問:「那三條規矩,他守得住嗎。」

  六娘說,守不住。打牌的問:「那你讓他去幹什麼。」

  「三條規矩,守不住才好看,看他怎麼破,破了還能辦成,那這個人就有用。」

  打牌的問:「那要是辦不成呢。」

  六娘端起碗:「辦不成,他就回不來了。」

  院子裡的牌局沒停,牌落在石桌上,一聲一聲。

  ……

  秦決沒有坐車,他從同福巷走到城南的河邊,走了一炷香多一點。

  路上他看見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城東綢緞莊門口停著一輛黑車。

  第二件,是墨巷口站著一個戴帽子的人。

  第三件,是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從城南一直跟到他過了兩個街口。

  這三件事,他一件都沒停下看。

  到了河邊,他停下來,擺渡的船停在碼頭上。

  河水是黃的,靠岸的地方浮著一層碎草。


  船不大,船頭坐著一個老頭,老頭戴著斗笠,正在補網。

  斗笠壓得很低,看不見臉,只看得見一雙手在網眼裡穿來穿去。

  網攤在船板上,篙橫擱在船幫上,江風把網上的水珠吹得發亮。

  秦決走過去,他沒有說話。

  他在碼頭邊的石頭上坐下,老頭補網,他坐著。

  碼頭的木樁上拴著一條舊纜繩,繩子泡過水,顏色發黑。

  補了快半個時辰,老頭把網收起來:「上船。」

  秦決上了船,老頭撐著篙,船離了岸。

  船走了半個時辰,到了對岸,岸上是一片竹林。

  竹子長得很密,杆子青裡帶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竹林里有一條小路,老頭把船靠穩:「到了。」

  秦決問:「前面怎麼走。」

  「往前走,走到頭有一道門,門上有人,你別說話,他會看你,看完了,讓你進就進,不讓進你就回來。」

  秦決下了船,他沿著小路往前走。

  竹葉鋪了一地,腳踩上去,聲音很輕。

  走了約莫百步,竹林到頭了,前頭有一道門。

  門是木頭做的,兩扇,關著。

  門上沒有釘,也沒有匾,只在門框邊上留著一道磨痕。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人,穿著深色的褂子,手裡拿著一根棍子。

  秦決走到門前,站住,中年人也站著。

  兩個人對視,過了幾息,中年人開口:「半年一回。」

  秦決說,知道。中年人說:「今天不是臘月初八。」

  秦決答了一個對。中年人說:「那你來幹什麼。」

  秦決說:「半年一回,我等不起。」

  中年人的手在棍子上握了一下:「那你回去。」

  秦決說,不回。中年人說:「你不回,我就不開門。」

  「我不說話,是六娘讓我守的規矩,我現在說了一句,說明這規矩我守不住了,所以我換一條。」

  中年人說:「換哪條。」

  「我不進門,我就在這兒站著,站到開門為止。」

  中年人愣了一下:「你要站到年底。」

  秦決答,不用。中年人問:「那站到什麼時候。」

  秦決往竹林外頭看了一眼,竹林外頭,是河。


  河對面,是臨江城的城南,河面上有霧,看不太遠。

  城南那一片屋頂擠在一起,煙囪里冒著淡淡的煙。

  秦決說:「站到今天有人來開門。」

  中年人說:「今天沒人來。」

  秦決說,會有。中年人追著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在這兒站著,你站在這兒,說明門後頭有人。門後頭的人,會想知道我是誰,想知道了,就會開門。」

  中年人的手從棍子上鬆開了,他看了秦決很久:「你等著。」

  他轉身,推門進去了,門在秦決面前關上。

  秦決沒有走,他在門口站著,站了有一炷香。

  太陽從頭頂挪到了西邊,河上的風一陣一陣吹過來。

  他沒有動,又過了一炷香,門開了。

  ……

  秦決走出竹林的時候,天已經擦黑,擺渡的船還在碼頭上。

  老頭坐在船頭,還是補網,秦決上了船。

  船撐到河心的時候,老頭開口了:「進去了。」

  秦決答,進去了。老頭問:「見到人了。」

  秦決答,見到了。老頭問:「說什麼了。」

  秦決說:「說了三句。」

  老頭問:「哪三句。」

  「頭一句,他說我膽子大。又說,聽風閣的門,不是給人走的。」

  老頭問:「第三句呢。」

  秦決沒有答,船靠了岸。

  河面上最後一點天光也退了,水色變成深灰。

  他上了碼頭,往城裡走,走到街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碼頭上堆著幾隻空筐,筐底朝天,被風吹得挪了半尺。

  街上人不少,有挑擔子的,有推車的,有擺攤的。

  賣菜的收了攤,地上還剩幾片菜葉。

  街心那兒,站著一個人,穿一身黑,個子很高。

  那個人沒有動,他站在街心,看著秦決。

  秦決也沒有動,兩個人隔著半條街,站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人動了。

  他穿過街心,朝秦決走過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