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替兄頂罪三年,我身負真龍血脈> 第23章 這四個姓,你記住

第23章 這四個姓,你記住

  那一夜,秦決沒怎麼睡,他把那塊玉和那半張紙攤在桌上,坐著看到天亮。

  燈芯燒短了,他又剪了一截,窗外的天色從黑變成灰,再從灰變成白。

  天亮之前,他聽見樓下有人推車經過,車輪壓過石板路,一格一格地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十年前的那個臘月十九,城裡有沒有人聽見推車的聲音。

  想了一會兒,他把這個念頭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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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東西是第二天早上送來的,一個牛皮紙袋,很厚,封口粘著。

  送東西的人沒進門,把袋子塞進信箱就走了。

  秦決把袋子拆開,裡頭有三樣。

  第一樣是一頁族譜,紙已經發黃,邊上卷了。

  上頭一行一行都是名字,他找到三房那一支,秦伯庸,秦逸,還有一行,那一行上寫著兩個字:秦決。

  兩個字上頭,被人用毛筆劃了一道,劃得很重,墨都透到背面去了。

  第二樣是一個小木盒,盒子不大,一尺見方,上頭沒有花紋。

  打開來,裡頭墊著一層棉,棉上放著一支簪子,一塊手帕,還有半張照片。

  照片是從中間撕開的,只剩左半邊,左半邊站著一個女人,很年輕,穿一件素色的褂子,站在一條船的船邊上。

  臉看得清楚,秦決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第三樣是一份卷宗抄本,薄薄的幾頁紙,他翻到最後,看到簽名那一欄。

  簽名寫得很潦草,認得出來,是秦伯庸。

  ……

  當天下午,有人來叫他,來的是秦家老宅的一個管事,站在門口,先彎了彎腰:「三少爺,老太爺請您過去。」

  秦決問什麼時候,管事說現在。

  ……

  秦家老宅在城南。

  壽宴是在前頭的院子辦的,擺七十桌。前頭那一片他來過,老宅在後頭,隔著影壁,這一片他沒進過。

  影壁上的磚掉了幾塊,露出發黑的土,院牆上爬著青藤,藤葉發黃。

  這一片院子,比前頭那個安靜得多,安靜得能聽見風從屋檐下過。

  不在壽宴那個院子,是更裡頭的另一個院。

  院子小,種著一棵老石榴樹,樹下擺著一張竹椅,一把紫砂壺。

  石榴樹的葉子落了一半,牆根下擺著一排花盆。


  秦振邦坐在竹椅上,八十歲的人,頭髮全白了,背還挺得很直。

  老人的手指很瘦,骨節一節一節凸出來。

  他手裡捏著兩個核桃,慢慢轉。

  秦決進去的時候,他沒有抬頭。

  「來了。」秦振邦說。「來了。」秦決說。「坐。」

  秦決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石凳是涼的。

  他坐下之後,秦振邦才慢慢抬起眼皮,老人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八十歲的人。

  「你娘姓什麼。」秦振邦問。

  「不知道。」秦決說。

  秦振邦說:「不知道就對了,這城裡知道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秦振邦轉著核桃,轉了有一會兒,問:「你查了多久了。」

  那兩個核桃被磨得發亮,亮得像上了漆。

  「二十三天。」秦決說。

  秦振邦把核桃擱在膝上:「二十三天,太慢,我當年查這件事,用了三天,你用了二十三天,你比你爹笨。」

  「我爹查過。」秦決說。

  「查過,查了多久。」秦振邦問。

  「三天。」秦決說。

  「查出來了。」秦振邦說。

  「那他為什麼不說。」秦決問。

  秦振邦說:「因為他查出來的東西,比他想的多,一個人查到一半,發現再往前一步,就得掀自己家的房頂。他就不掀了,他把查到的東西燒了,然後照著別人的意思,把這件事按下去,按了三十年。」

  秦決沒說話。

  「你恨他嗎。」秦振邦問。

  「我不知道。」秦決說。

  秦振邦說:「不知道就對了,恨是最省事的,你現在還沒到省事的時候。」

  「您知道我在查什麼。」秦決抬起頭。

  「知道。」秦振邦說。

  「那您為什麼不攔。」秦決問。

  秦振邦說:「攔什麼,攔得住你嗎。」

  他把核桃重新拿起來:「你爹攔過你三回,你退了嗎。」

  「沒有。」秦決說。

  「那就對了。」秦振邦說。

  秦振邦轉著核桃,眼睛看著院牆上那道裂縫,說:「我今天叫你來,是有樣東西給你看。」

  他從竹椅邊上摸出一個布包,布包打開,裡頭是一本冊子,冊子很舊,比族譜還舊。


  他把冊子放在石桌上,往秦決那邊推了推:「你自己翻。」

  秦決把冊子翻開,第一頁上是一張圖,圖上是幾處院子,畫得歪歪扭扭。

  紙頁很脆,翻的時候有響聲。

  每一處院子邊上都標著字,字很小,是手寫的。

  秦決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第五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一頁上畫著一口井,井邊上寫著兩個字:龍脊。

  「這是什麼。」秦決的手指按在紙上。

  秦振邦說:「三十年前的一張圖,畫的人是誰,我不知道,圖上畫的是臨江城的幾處地方,有幾處還在,有幾處早沒了。」

  秦決把冊子合上:「您給我看這個,是想說什麼。」

  秦振邦沒有答,他把三樣東西從秦決腳邊拿過來,一樣一樣擺在石桌上。

  族譜那一頁,小木盒,卷宗抄本,三樣東西擺成一條線。

  秦振邦說:「你查了二十三天,查出了三樣,可你查的方向不對,你一直在查你爹,你爹只是辦事的。」

  「那誰是指使的。」秦決看著他。

  秦振邦把核桃擱下,伸出四根手指:「四個姓。」

  「哪四個。」秦決問。

  秦振邦說:「秦,沈,陸,常。就這四個姓,你記住,一個都別漏。」

  秦決把這四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秦,沈,陸,常。

  院子外頭傳來一聲車響,很快又沒了。

  「這四個姓,怎麼了。」秦決問。

  秦振邦說:「三十年前,這四家一起做過一件事。」

  「什麼事。」秦決問。

  秦振邦沒有答,他把四根手指收回來:「你現在還不用知道,你先把這四家的人,一個一個認全了,認全了,你再來問我。」

  「要是認不全呢。」秦決問。

  秦振邦說:「認不全,你就還是現在這個樣子,能打,能扛,能一個人掀翻三條街,可你掀不翻三十年。」

  秦決站起來,他把石桌上的三樣東西收好,說了一聲:「老太爺。」

  秦振邦應了一聲。

  「您為什麼不早說。」秦決問。

  秦振邦看著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皺紋擠在一起。

  秦振邦說:「因為我要是早說,你就查不出來了,你會覺得我給你的就是答案,答案得自己找。」

  他把核桃重新拿起來,核桃在掌心裡轉了一圈:「還有一句。」

  「您說。」秦決說。

  秦振邦說:「這四個姓,你去找的時候,別一個一個找,要一起看。」

  「為什麼。」秦決問。

  秦振邦說:「因為他們是一根繩上的,你拽一頭,另一頭就會動。去吧,這四個姓,你記住。」

  秦決出了院子,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秦振邦還坐在竹椅上,老人的背挺得很直,可他的手,一直在轉那兩個核桃,轉得比剛才快。

  秦決出了後院,穿過那道掉了幾塊磚的影壁。

  前院有幾個秦家的子弟坐在椅子上說話,見他過來,一個一個站了起來。

  左邊第二把椅子空著,就是壽宴那天他三叔坐的那把。

  沒有人請他坐,可也沒有人攔他。

  走到門口,看門的那個老僕把腰彎下去,叫了一聲三少爺。

  秦決沒有停。他把懷裡那本冊子按了按,出了門。

  ……

  秦決出了老宅,門口的巷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沒熄火,排氣管上冒著白氣。

  車窗是關著的。

  秦決從車邊走過去,走過去的時候,他往車裡看了一眼。

  隔著黑玻璃,什麼都看不清。

  可他知道裡頭坐著人。

  他走了七八步,後頭的車動了。

  車沒有跟上來,它往相反的方向開走了。

  秦決站在巷口,看著那輛車拐出巷子。

  巷口那盞路燈,燈罩上落著一層灰。

  然後他把懷裡的冊子按了按。

  四個姓。

  秦,沈,陸,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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