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車紅衣往山送，鎮西有個收貨院！

  次日，周恆沒急著靠近那院子。

  他帶著蘇晚、張玄清，繞到收貨院對面一條小巷，爬上一處廢棄的二層木樓。木樓窗口正對院子，隔著一條窄街，居高臨下，院裡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叮！先找好遠處的落腳點，不靠近、不打草驚蛇，居高臨下把院子看明白。】

  周恆蹲在窗邊，取出象牙算盤，托在掌心。

  他指尖一撥，算盤珠子輕輕動，陰陽眼跟著望過去。那珠子一顆顆往院子方向偏，偏得急的幾處，是門口和四角的崗哨；還有一處，珠子沉得厲害，直直往院裡正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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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象牙算盤遠算看守氣機：門口、四角都有崗，換班的節骨眼算得出來，正屋裡還有個氣機更沉的，是這裡打頭的。】

  周恆順著算盤指的方向看。

  等了小半個時辰，巷口過來一輛騾車，車上摞著木箱，趕車的漢子遞了塊牌子，門口守衛驗過，黑漆大門才開了一道縫。

  就這門縫開合的工夫，周恆陰陽眼往院裡深處瞧。

  院子比外頭看著大，分前後兩進，前頭是登記看管的空場，後頭一長排屋子，窗戶都叫木板釘死，只留巴掌大的透氣口，透氣口後頭，隱隱有紅衣影子晃。牆根每隔幾步，立著盞幽幽的月燈，燈不點火，自個兒發冷白。

  那騾車進去，木箱卸下，打開，裡頭是一摞摞嶄新的紅衣，紅布疊得齊整，叫人一件件往後頭屋子送。趕車的漢子不敢多待，空車趕出來，大門立刻重新合上，那點冷光，叫院牆嚴嚴實實擋在裡頭。

  周恆把這前後兩進的布局、月燈的位置，默默記在心裡。

  收貨院院牆高，牆頭上插著碎瓷片，黑漆大門緊閉，門口兩個黑褂漢子守著，腰裡別著刀。院裡靠東，停著三輛大車，車上搭著棚子，棚簾垂著。

  正屋前頭一片空場，擺著張長桌，一個帳房模樣的人坐在桌後，面前攤著厚冊子，正拿筆登記。每登記一個，旁邊漢子就從屋裡領出一個姑娘。

  【叮！院裡擄來的紅衣姑娘，一個個登記上冊子，看管著，等十五山門開，就往山里送。】

  那些姑娘都穿著紅衣，紅得刺眼，一個個低著頭，手腳沒綁，可走路發僵，眼神呆呆的，像丟了魂。兩個漢子來回看著，她們就排著隊，木木地往一輛大車走。

  蘇晚紅衣立在周恆身後，看著那一排紅衣，呼吸輕輕一滯。

  周恆陰陽眼往姑娘們身上細看。

  【叮！看破院裡的控魂手段：每個姑娘身上都纏著一縷月紋絲，神叫壓著，人清醒不得，院子正中還埋著塊月牌，絲絲陰氣都往那塊牌上匯。】

  他又取出烏木引魂牌，捏在手裡，隔著窗，往那院子輕輕一引。

  引魂牌微微一震，牌尖朝院子偏。周恆看得明白，那些姑娘的魂還在自個兒身上，沒叫勾走，只是叫月紋絲壓著、迷了神；可那一縷縷神，隱隱都往月牙山的方向牽著，像有根線，早早接上了山。

  【叮！烏木引魂牌探魂路：人還活著、魂還在，只是被壓了神，她們的念想已經叫人往山里引，送上山，就是祭品。】

  蘇晚望著院裡那三輛搭棚的大車，望著車上一個個紅衣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十八年前，她也是這樣，一身紅衣，叫人送上了路。

  她沒出聲，紅衣下擺卻輕輕發顫，連周身的寒氣，都冷了一分。

  周恆察覺到了。

  他沒回頭，也沒說什麼寬心的話，只把自己那隻手往身後伸過去，輕輕握住她發涼的指尖，攥了攥，另一隻手還搭在算盤上，眼睛依舊盯著院子。

  蘇晚的手叫他握著，那點顫，慢慢平了。

  【叮！她見一車紅衣，想起當年的自己，你不說話，握住她的手就夠了。】

  就在這時，院裡一個姑娘，落在隊伍最後頭。

  她紅衣走著，腳步忽然一頓，不像別的姑娘那樣發僵，反倒抬起頭，往四周飛快掃了一眼。周恆陰陽眼一望，這姑娘身上的月紋絲比旁人淡，神還醒著，是一直裝著呆。

  那姑娘的目光，越過窄街，正撞上廢木樓窗口的周恆。

  她眼裡先是一驚，隨即死死盯住他，飛快地左右看了看，趁看守轉頭的工夫，伸手往懷裡一摸，摸出個小小的物件，裝作腳下一軟、跌倒的樣子，袖袍一甩，那物件順著牆根的排水溝，往街這邊滾了過來。

  【叮！一個還清醒的姑娘，認出你不是院裡的人，她裝著跌倒，把求救的東西，順著溝塞出來了。】

  周恆眼神一凝，立刻會意，抬手示意身後的張玄清別動，自己盯著那物件滾來的方向。

  那物件滾到牆根停住，是一支折成兩截的銀簪子，簪頭纏著一小條染紅的白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