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一道令牌過盤查，山鎮一半是眼線！

  騾車在鎮口停下。

  前頭一道木柵欄橫在路當中，碗口粗的木樁，削尖了頭，攔得嚴嚴實實。柵欄後頭立著間木板房，門口歪著根旗杆，掛著面旗，叫山風颳得獵獵響。

  幾個黑褂漢子守在柵欄邊，腰裡別著短棍，其中一個臉上有道斜疤，伸手就把騾車攔住。

  「站住，哪兒來的？」

  【叮！鎮口卡子，明著是團防的人，陰陽眼瞧，他們身上都纏著一縷月氣，是月宮的眼線。】

  周恆跳下車，往那柵欄上掃了一眼。木樁不起眼的地方，刻著個小小的月牙，跟他懷裡那塊令牌上的紋路，一個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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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急著答話，先陰陽眼往那板房裡瞧。屋裡桌上攤著本冊子，後頭牆上掛著幾塊腰牌，牌色不一，最上頭那塊，顏色比他手裡的中層令牌，還深一線。

  「問你話呢，」斜疤漢子臉一沉，「啞巴了？」

  大壯在車轅上攥緊了白蠟杆，二猴悄悄按住藥囊。

  周恆抬手，按住他倆，自己從懷裡摸出那塊月宮中層令牌，往斜疤漢子眼前，一亮。

  「自己人。」

  【叮！中層令牌一亮，月氣跟卡子上的月牙對上了，這塊牌子，在這兒比什麼路引都管用。】

  斜疤漢子原本還端著架子，一眼瞧見那令牌，眼皮一跳，臉上的橫肉立刻鬆了，腰也彎下去半截。

  「哎喲，是上頭來的仙長，小的眼拙，仙長莫怪。」

  他回頭就喊：「還愣著幹什麼，開門，開門！」

  旁邊兩個黑褂漢子手忙腳亂把柵欄往兩邊搬。

  周恆收了令牌，順勢問：「這鎮子，近來還安生？」

  「安生，安生，」斜疤漢子賠著笑，「仙長放心，鎮上的事，都有人盯著，出不了岔子。就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仙長這令牌，在鎮裡走動、據點辦事，都使得。可要是上仙山，還得另請進山的腰牌，小的們這卡子，發不了那個。」

  【叮！問出關鍵了：令牌能過鎮卡、通據點，卻上不了山，進山還得另想法子弄一塊更高的腰牌。】

  周恆心裡記下，面上不動聲色，點點頭。

  「知道了。」

  騾車重新進了柵欄，往鎮裡去。

  【叮！進了月牙鎮，這地方，表面是個尋常山鎮，陰陽眼一瞧，陰氣罩在鎮子上空，跟口倒扣的鍋似的。】

  街道不寬，青石板鋪地，兩邊是黑瓦白牆的鋪子，雜貨、山貨、鐵匠、豆腐，樣樣都有。日頭底下，挑擔的、趕驢的、蹲在門口曬太陽的，看著熱熱鬧鬧，炊煙一縷縷往起冒。

  可周恆陰陽眼裡，那熱鬧上頭，壓著一層灰濛濛的陰氣，沉甸甸的，街上每個人走動，都像在那陰氣里穿。

  街角一面土牆刷著白灰，上頭黑墨寫了行大字，叫雨水沖缺了筆畫，只認得「剿匪安民」幾個字。牆根蹲著兩個賣草藥的山民，腳邊攤著獸皮、靈芝，見有生人過，眼睛都跟著轉。一隊團丁挎著槍從街那頭過來，皮靴踩得石板響，領頭的經過周恆身邊，特意往他臉上，多看了兩眼。

  他再往兩邊門板上細看。

  【叮！家家門板不起眼處，都刻著暗記，有的是月牙，有的是一道槓、兩道槓，記號不同，這滿鎮的人，早叫人分了類、記了檔。】

  一戶人家門口，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擇菜，對門鋪子的掌柜探出頭，看似招呼，那雙眼睛卻往周恆一行人身上，來回打量。老婆婆擇菜的手沒停，嘴裡有一搭沒一搭應著，眼角也往這邊瞟。

  蘇晚紅衣隱在周恆身側，別人瞧不見，她輕聲道：「這條街上，窗戶後頭，都是眼。」

  周恆「嗯」了一聲。

  他先摸了摸懷裡另一塊牌子，鎮邪司銅牌，涼絲絲的。他把銅牌往包袱最深處塞了塞，又取件舊衣裳蓋住。

  【叮！鎮邪司銅牌是官家的東西，在這月宮地盤上，半個字都不能露，藏嚴實了。】

  「先找個地方落腳。」周恆低聲道。

  斜疤漢子先前派了個黑褂漢子在前頭引路，七拐八繞，把他們領到鎮中一家客棧。院子不大，兩層木樓，門口掛著串干辣椒。

  掌柜是個乾瘦老頭，見了引路的漢子，又聽說是上頭來的，忙不迭騰出樓上兩間乾淨房。

  周恆讓大壯二猴把騾車趕進院子、餵上牲口，自己站在二樓窗邊，推開半扇窗，往外看。

  客棧對門，是一戶人家的後牆，牆上開著扇小窗，窗紙糊著，破了個針尖大的洞。

  周恆看了兩眼。

  那破洞後頭，光影微微一動，有一隻眼睛，正隔著窗紙，一動不動，盯著客棧這扇窗。

  【叮！落腳的地方，也不乾淨，對門窗紙後頭，一雙眼，已經盯上你們了。】

  周恆不動聲色，把窗輕輕合上，轉身。

  「都精神著點，」他壓著嗓子，「這鎮子，一半是眼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