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荒路上的餛飩攤！

  那盞燈，在官道旁一處空地上，騾車走近了，才看清，是個食攤。

  一隻白布篷子，下頭一張舊桌，幾條板凳，那白布叫山風颳得發黃，邊角掛著幾縷蛛網，桌角一隻油燈，燈芯火苗綠油油的，不晃。灶上一口大鍋，熱氣騰騰往上冒，風裡一股餛飩香，混著蔥花、蝦皮，直往人鼻子裡鑽。

  【叮！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偏偏支著一個熱乎攤，這就不對勁。】

  一個攤主繫著髒圍裙，立在灶邊，手裡長勺一攪，抬頭朝他們招呼。

  「幾位趕路辛苦，」他聲音平平，「吃碗餛飩，熱乎的，剛出鍋。」

  大壯肚子應景地叫了一聲，他咽了口唾沫。

  「俺……俺從晌午就沒吃熱的……」

  

  二猴也探頭，往那鍋看。

  大壯手都搭在碗上了，叫周恆那一攔，他雖憨，也覺出不對，咽了口唾沫，把手縮回來。

  【叮！熱食是香，可你先咽口唾沫，這碗，不能碰。】

  「都別動。」周恆壓低聲音。

  他扣著定神儺面，陰陽眼往那攤主身上仔細一瞧，眉頭就皺起來。

  那攤主臉慘白，沒一點血色，皮膚繃在顴骨上，笑起來麵皮僵著，跟糊了層紙似的。最滲人的是他一雙眼，眼窩裡沒眼珠，兩個黑洞，直勾勾對著他們，腦袋明明沒動，那黑洞卻像跟著每個人轉，誰動，它就對誰。

  灶上那騰騰熱氣，周恆陰陽眼看去，根本不是煙火氣，是一縷縷陰氣化的假熱，鍋里翻著的餛飩，也不是真吃食。

  【叮！攤主是個鬼，熱氣、吃食，全是陰氣化的，活人吃不得。】

  【叮！活人吃一口，看著熱乎，進了肚就折一分陽氣，神也叫勾走一縷，他就靠這個養著。】

  周恆心裡有了數，他沒當場翻臉，反倒抬手，讓大壯把騾車停下。

  「行啊，」他跳下車，聲音平常，「趕了一日路，是該歇歇腳。」

  「恆……」二猴一愣。

  周恆回頭朝他遞了個眼色，二猴把話咽了，機靈地閉嘴，悄悄往腰上摸了摸黑碗。

  【叮！檢測到荒路鬼攤，觸發選擇任務。】

  【選項一：大壯餓急了，先吃為敬。獎勵：陽氣折一分，回去路上直打擺子。】

  【選項二：掀了攤子，雷劈攤主。獎勵：攤主魂飛魄散，篷後那物件，趁機跑了。】

  【選項三：假裝沒看見，繞道走。獎勵：多走三十里夜路，鬼攤照樣等下一個。】

  周恆走到板凳邊坐下，蘇晚紅衣飄在他身側，張玄清也背劍跟過來，面色不動。

  老道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早年雲遊也撞見過這等野攤，他悄悄往周恆耳邊湊了湊，壓著嗓子。

  「這叫半路食，」老道道，「專挑趕夜路、又餓又乏的人下手，你心裡有數就好，老道在旁邊給你壓著。」

  周恆沒回頭，只在桌下，朝老道比了個手勢。

  那攤主黑洞洞的眼窩對著周恆，長勺一伸，就要往碗裡盛。

  「客官稍等，」他那僵臉扯了扯，「這就給你下餛飩。」

  「不急，」周恆擺擺手，「我先問你個事。」

  攤主長勺頓在半空。

  「這荒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周恆盯著他，「你一個做買賣的，怎麼把攤支在這兒？」

  【叮！先不碰吃食，拿話探他的底。】

  攤主那兩個黑洞對著周恆，半天沒出聲，灶里火苗幽幽跳，是一種發綠的火。

  那火不燒柴，灶膛里空的，沒一根柴火，綠火憑空燃著，火苗貼著鍋底舔。

  「這路，」他慢慢開口，聲音比剛才涼了，「總有趕夜路的，不是，總得有個吃熱食的地方。」

  「是嗎。」周恆不置可否。

  他目光往那白布篷子後頭一掃，陰陽眼裡，篷後陰氣比前頭濃，隱隱還立著一個黑乎乎的物件，看不真切。

  【叮！篷後陰氣更重，那立著的，才是正主。】

  那攤主察覺周恆在看篷後，身子不動聲色往旁邊一挪，正好擋住那角，他黑洞洞的眼窩對著周恆。

  「客官，」他把碗往桌上一擱，那碗餛飩熱氣直冒，「餛飩好了，趁熱吃，涼了就沒味了。」

  周恆低頭看那碗。

  碗裡餛飩白白胖胖，一個個浮在湯上，湯清蔥綠，還飄著幾點蝦皮、幾滴香油，看著再尋常不過，跟尋常食攤上賣的，沒兩樣。可他陰陽眼一掃，那碗底下，陰氣正順著碗沿，一絲絲往上爬，繞著碗口打轉，要往他手邊纏。

  周恆把手往回收了收，擱在膝上，沒碰那碗。

  他沒接那碗，抬眼看向攤主。

  「你這餛飩，」周恆慢慢道，「收，什麼錢？」

  攤主那兩個黑洞對著他，沒應聲。

  荒路夜靜，四下里連蟲鳴都聽不見，只有灶里那點綠火，噼啪一聲。

  （還有更新耶）